第八章 三年前我就该确认你的尸体

"全体注意，坐标确认。"

季谩绪的呼吸在防毒面罩里凝成白霜。透过夜视镜，她看见废弃研究所的轮廓像具骷髅般趴伏在雪原上。耳麦里陆续传来各小组的确认声：

"狙击手就位。"聂陆的声音混着风雪杂音

"爆破手到达指定位置。"鹤衔的汇报简短有力， 叶青芜在一旁安装炸药

"技术组完成信号屏蔽。"君亿敲击键盘的声响清晰可闻。

乔觅谙半跪在她左侧，正用热能探测器扫描建筑。突然，她僵住了——探测器显示地下三层有个巨大热源。

"找到了。"乔觅谙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他在地下实验室。"

季谩绪刚要回应，耳麦里突然炸开柯川的警告："十点钟方向！有移动热源！不是动物！重复，不是动物！"

雪幕中，五个黑影正以诡异的协调性向研究所移动。季谩绪眯着眼，那些人影的关节处反射着金属冷光，行走姿态精确得像钟表指针。

"是'齿轮人'！"她按下通讯键，"各小组注意，敌方具备——"

爆炸声淹没了后半句话。鹤衔跟叶青芜率先开火，雪地顿时腾起三道火墙。借着火光，季谩绪看见那些"齿轮人"被气浪掀翻后又机械地爬起，其中一个被炸断左腿的竟用金属骨茬当拐杖继续前进。

"打关节！"乔觅谙已经冲了出去，"他们的齿轮传动装置在关节处！"

季谩绪举枪点射，子弹精准击中最近那个"齿轮人"的膝盖。金属零件迸溅中，目标轰然倒地。她正要补枪，突然听见耳麦里叶青芜的惊呼："季组长！你们右侧雪地里有东西在挖地道！"

雪沫炸开的瞬间，季谩绪看见三只机械手破雪而出。她本能地后仰，一只带着齿轮纹身的金属手掌擦着她喉咙划过。

"趴下！"

乔觅谙的吼声与枪声同时响起。三发子弹贯穿机械手掌，季谩绪趁机翻滚到掩体后。她刚喘口气，就听见通讯频道里传来池音的尖叫："偷袭！有人偷袭！位置…"

池音切断了通讯。季谩绪从掩体边缘窥见令她血液凝固的一幕——两个"齿轮人"正拖着昏迷的池音往研究所侧门移动，而她身后是同样被钳制的柯川。

"该死！"季谩绪正要冲出，却被乔觅谙一把拽住。

"看天上。"乔觅谙指向研究所屋顶。

季谩绪眯起眼——聂陆的狙击镜反光在风雪中一闪而过。下一秒，拖着池音的那个"齿轮人"头颅炸开，机械零件雨点般洒落雪地。

"漂亮！"君亿的欢呼从耳麦传来，"聂哥牛逼！等等…我这边显示建筑内部有大量热源苏醒！"

仿佛印证他的话，研究所地面突然震动起来。季谩绪的战术平板自动跳转成建筑结构图，十几个红点正从地下室向各层扩散。

"是乔明安在释放所有'齿轮人'！"她猛地抬头，"鹤衔。你们爆破组还有多少炸药？"

"足够把这儿炸回石器时代。"鹤衔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但池音和柯川还在里面。"

乔觅谙突然扯开领口，露出那个发红的齿轮疤痕："我去引开他们。季谩绪带突击组从通风井下去。"她将一枚微型接收器塞进季谩绪手中，"等我的信号。"

不等回应，乔觅谙已经冲向正门。季谩绪看着她故意在监控范围内露出锁骨疤痕，然后对着摄像头比了个挑衅的手势。

研究所的警报顿时响彻雪原。

"跟我来！"季谩绪挥手示意君亿和聂陆，"鹤衔叶青芜准备定向炸药，等我们救出人质就——"

她的话被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打断。研究所正门缓缓开启，乔觅谙站在门口，身后是二十多个机械转动的"齿轮人"。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所有"齿轮人"的胸口都嵌着与乔觅谙疤痕形状一致的金属片。

"计划变更。"乔觅谙的声音通过接收器传来，带着奇怪的电子杂音，"找到主控制室位置了…就在…通风井"

"行动！"季谩绪率先冲向建筑侧面的金属井盖，"聂陆掩护，君亿黑入他们的系统，鹤衔随时准备炸出一条路。"

控制室的金属门在身后重重关闭，将其他人隔绝在外。季谩绪贴在观察窗前，看着乔觅谙独自走向中央控制台——那里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培养舱，乔明安的真实躯体悬浮在淡蓝色液体中，数十条管线连接着他的脊椎。

"你长大了，妹妹。"乔明安的声音从舱体内部的扬声器传出，带着液体特有的浑浊感。他缓缓睁开眼睛，虹膜边缘泛着不自然的金属光泽。

乔觅谙的枪纹丝不动："三年前我就该确认你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