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暗格里的银河铁道

林清梦掀开天文社旧幕布时，江星河正在调试望远镜的手突然一颤。十七岁的秋夜，他们被困在器材室的第237分钟，哈雷彗星模型在地面投下交错的蓝光。

你果然在这里。 她举起皱巴巴的俄文诗集，第38页折角处粘着半张糖纸——正是十二岁那支星空棒棒糖的包装， 江同学要不要解释下，普希金的情诗为什么夹在《天体物理年鉴》里？

江星河的后颈泛起薄红，战术笔在星图日志上洇开墨点。他转身去取目镜箱的动作太急，军牌项链突然勾住她发梢，2003年的纪念币在两人之间晃出银河的弧光。

小心氦气瓶。 少年虚扶她的腰，作战靴碾碎了不知谁遗落的柠檬糖。林清梦突然发现他左腕军用表带下藏着褪色的红绳，和她书包挂坠上的竟是同款同心结。

通风口灌进的夜风掀起星图，林清梦在飘落的纸页间看到熟悉的坐标。那是江星河高考志愿表上被她质问过的神秘代码，此刻正以金线绣在幕布背面，连接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你改填国防科大，就为了这个？ 她的指尖抚过绒布上细密的针脚，每个坐标点都缀着颗微型陨石——正是他这些年送她的 玻璃珠 真身。

江星河毫无征兆地突然用力扳过她的肩膀，动作迅速而果断，仿佛生怕她会逃脱一般。他的战术手套与林清梦的校服衬衫轻轻擦过，准确无误地掠过第三颗纽扣。

就在这一刹那，全息投影仪像是被触发了一样，在墙面上猛地炸开一团绚烂的星云。林清梦的视线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吸引，她惊讶地看到自己十四岁时的影像竟然出现在了人马座星团的中央。影像中的她，扎着高高的马尾辫，上面别着一枚他送的银杏叶发卡，那是他们之间的一个小小秘密。

"林清梦。"江星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的喉结滚动着，发出轻微的声响，与周围设备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让人有些难以分辨。

然而，正当江星河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器材室的门锁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脆响，紧接着，手电筒的光束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切开了黑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江星河瞬间做出反应，他迅速用迷彩外套将林清梦紧紧裹住，仿佛要将她完全隐藏起来。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温热的掌心捂住了林清梦即将惊叫出声的嘴唇，阻止了她可能发出的声音。教导主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又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当警报终于解除，江星河缓缓松开了捂住林清梦嘴唇的手。林清梦深吸一口气，却意外地尝到了他指间残留的柠檬糖味道，那是一种淡淡的、清新的甜味，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江星河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林清梦的异样，他从器材室的暗格中取出一个铁盒，小心翼翼地打开。铁盒里，118 张星际车票整齐地铺成了一朵玫瑰的形状，每张车票的目的地都写着不同的星云代号。而在这一堆车票的最底下，压着一本已经有些泛黄的素描本。

林清梦好奇地凑上前去，翻开素描本的第一页，只见画纸上，一个穿着太空婚纱的少女正站在昴宿星团中，微微回眸，她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陨石戒指，闪耀着微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