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寨子东边的空地上人们围着大大篝火，有唱歌的，也有跳舞的。

邬辞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只能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他们都很开心。有一位姑娘在跳舞，姑娘的身姿优美，长得也漂亮，有一位男子上前给姑娘递上一枝山茶，姑娘有些推脱的意思，接着另一位男子站了出来，走到姑娘身边搂住姑娘的肩膀。

周围的人立马明白那是一对小夫妻，姑娘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躲在男子身后。送花的男子也没有露出尴尬的神情，只是将花送给那位男子，送花的男子说了几句之后那男子才将花收下，并鞠躬谢过那送花的男子。

“阿辞，再和我去一下后山吧。”

苗笙何雒脸上带着微笑，眼中却是悲伤。篝火将苗笙何雒的一半脸照亮，篝火的映照下，苗笙何雒很好看，眼下的两颗泪痣很惹人喜爱。

“好。”

邬辞随着苗笙何雒来到山上，来到那棵古树下，苗笙何雒轻轻拉住邬辞的手，再次虔诚的闭上眼，邬辞也同他一样闭上了眼。

月下的古树越发像一位老人，像神一样。

月光下，草地有点灰暗，仔细看却是星星点点的，还有虫鸣声。

苗笙何雒轻轻捏了捏邬辞的手心，邬辞睁开眼，看向他，眼中好似有星星。

“阿辞，我们到树上去吧。”

“可以吗？”

“向神请示过了。”

“好。”

二人爬到古树最粗的那根树枝坐下。

“怎么想着要爬上来？”

“嘘，看。”

邬辞朝苗笙何雒指的方向看去。

在这里竟然能看到整个苗寨，完完全全的苗寨。

苗寨此刻宛如仙境，万家灯火阑珊，寨子东边是篝火，寨子中间是祭坛，隐约能看到苗疆的大祭司在祭坛祭天地。篝火、祭坛、古树连成一线，人们的房屋围绕着祭坛而建，却在靠近祭坛五里的范围内空了出来。

“好美。”

“阿辞……”

苗笙何雒将手附在邬辞手上，邬辞先是一愣，然后转头看向苗笙何雒。苗笙何雒将手移开，随后拿出一个牛角杯，又拿出一小坛酒将酒倒进牛角杯里。

“阿辞。”

苗笙何雒将酒递给邬辞，邬辞接过牛角杯将酒一饮而尽。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给你喝？”

邬辞喝完酒将牛角杯拿在手里摩挲，牛角杯外面很光滑，像是精心打磨过一样。

“雒雒，我今晚就要回中原了。”

邬辞低下头不敢看苗笙何雒，苗笙何雒先是一愣，然后笑着对邬辞说：

“阿辞，我们又不是见不到了。你家跟苗疆应该有生意往来，我们或许还能见面。”

苗笙何雒当然知道他们这次分开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他刚刚说的那番话也只是在安慰自己。

邬辞缓缓抬起头去看苗笙何雒，此刻的苗笙何雒眼中闪着泪光，就像星星一样。邬辞轻轻捧起那颗星星，缓缓靠近星星，并亲吻了捧在手中的星星。

“雒雒……”

当邬辞再次看向苗笙何雒时，苗笙何雒已然落下了眼泪。

“阿辞……这是……”

苗笙何雒像小猫一样看着邬辞，邬辞的心跳很快，很想再吻一次星星。

“雒雒……”

邬辞再次吻向星星，星星搂住他的脖子给予回应。

月光下，古树上，呼吸纠缠的声音……

“阿辞，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苗笙何雒靠在邬辞身上，邬辞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拍了拍怀里人的背。

“一定会的，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邬辞将自己颈间的哨子取下并递到苗笙何雒手中。

“这是我召唤我两位手下的哨子，我将它送给你。”

苗笙何雒看向邬辞，迟迟不肯接过哨子。

“这可是你保命的东西，我不能要。”

邬辞拉过苗笙何雒的手就将哨子塞进苗笙何雒的手心。

“哨子可以再做，等你有机会来中原了，也可以让我的手下找到你。”

在邬辞这一番说辞下苗笙何雒才欣然接受，苗笙何雒摩挲着手中的哨子，这才发现哨子是用某种动物的骨头制成的，上面还刻了字，绳子上还有一颗蓝色的珠子，成色很好。这可不是中原能有的，更像是从邻国来的。

苗笙何雒将哨子收好后，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小物件。

“阿辞，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说完，苗笙何雒将东西递到邬辞手里。

“这么小的牛角？”

邬辞看着手中的物件，那是一个牛角，刚好可以放进手心里，比邬辞见过的牛角要小，还有一块木牌，木牌上雕刻着一朵鸢尾。小小的木牌上，鸢尾被雕刻的很漂亮。

“这是你刻的？”

邬辞看向苗笙何雒，转头时才发现苗笙何雒一直在看自己，眼里有星星。

“怎么了？”

邬辞声音轻柔，伸手轻轻摸了摸苗笙何雒的头。

“阿辞，你真的很好看。”

一句话让邬辞乱了心。

“这是松木，很香的，鸢尾是我最喜欢的花，所以才刻的。”

也许从第一眼见到苗笙何雒的那一刻邬辞也喜欢上了鸢尾花。

周平乐他们已经在苗疆的入口处等着邬辞了，见到邬辞，他们本想行礼，可邬辞在疯狂的使眼色，众人才看到苗笙何雒也跟来了。

“少爷，已经整顿好了，可以出发了。”

“嗯。”

周平乐先进了马车，邬辞转身抱住了苗笙何雒。

“一定会再见的，雒雒。”

“好。”

苗笙何雒看着马车走远，直到看不见马车。

“阿辞？”

“小祭祀，你明明知道这人身份不简单，为什么还要……嗯……”

苗小雒从旁边的竹丛后面出来，嘴里还吃着糖渍青梅。

“因为喜欢。”

苗笙何雒抢过苗小雒手中的糖渍青梅，头也不回的朝苗寨里走去。

“啊？哎！等等我，小祭祀，我怕黑！”

《星落怀》（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