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欣,并非欣欣向荣的欣。而是斤欠,欠斤。体弱,小毛病多,标标准准的早产孩子。
哥哥姐姐,甚至弟弟妹妹都早早下地干活,只有我因为体弱,迟迟没有那个勇气踏下田去。
在我最小的弟弟开始在田间干活的第三个月,我终于鼓足了勇气。我想:我不能只依靠别人,我也应该多帮家里做点事。
父亲的白发,母亲手上的龟裂,弟弟妹妹们晒黑的脸庞,无一不在深深的刺痛我。
无时无刻不在告诉我,我该承担点责任了。
于是在那个日头正高的夏日,我卷了卷衣袖,卷到手肘以上,又卷裤脚,卷到膝弯处。
夏日的酷暑笼罩着我,我内心和手上一同冒出些毛毛汗来。
我笨拙的跳下田埂,还摔了一跤,泥水裹着我。
周围传来几声爽朗的笑声,并不是嘲笑,或许带着些欣慰吧。
我是个不耻下问的孩子,于是我去向弟弟请教,向妹妹请教。请他们教我如何收水稻又如何种小麦。
说实话,一天就将其学完,有些早了。但是总归用得上的,所以我先学了。
我学着他们的样子去抓水稻。
全家人都向我投来赞许的目光。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长大了。
于是我向他们扬起一个大大的笑。我突然感觉幸福都降临到了我身上。
谢谢。
母亲第三次跑到田埂来问我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知道,她还在担心我的身体。
我笑着跟她说:“没事没事,你看我身体多硬朗。太阳一晒,我会越来越健康的!”
她也笑着看我,眼里淌下了泪水。
我是感觉身体越来越轻,轻到像一片羽毛。我是不是快好?我无不期待的去想明天。会不会明天一觉醒来我就好了?
我不知道,但总会的。
越来越轻,像灵魂飘出了身体。我要飞走了。
阳光照在身上,是平日里感受不到的温暖。
眼前的一切,却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我的灵魂穿过了我的身体!这怎么可能呢?我没有接触过真正的生死,但我知道我是不是要死了?
妈妈总说我的寿命是向天借来的。那我现在是不是要还命去了?
可是我好不甘心,我才体会了一天的健康。我不想死。
我扑腾着手,在半空中扑碎了所有的梦。我照着记忆里弟弟下河游泳的动作,我拼命的向我的身躯扑腾。
我感到一阵阵的绝望,因为我正在原地,不得动弹。
突然身体动了一下,我的灵魂刹那间就被吸了进去。
我又能听见声音了。
“哎呦,小欣儿中暑了。”大约是几个邻居围上来。
“诶呦,老李家,快来看看你家小闺女哦!这一下可摔得不轻呢!”那是王婶,她平日里最疼爱我。
眼前的影子重重叠叠,模模糊糊,我什么都看不清。
直到我母亲过来抱住了我,她亲了亲我的额头,很用力。
“欣欣呐!欣欣!”
我好想快点醒来抱抱她。
但我无济于事。
好疼。
我的灵魂固在了身体里,可我的思想就从田埂上飘走了。飘得好远好远。
长期的混沌,我感觉自己似乎已经长了十几岁。
我无形的海里扑腾,我抓不到岸,甚至没有一点感觉。可是好痛,我想流泪。
我想回家。我还想再种地。
我又醒了。
我坐在床上,可这不是我熟悉的任何一个地方。也不是医院,虽然我们去过医院,可是医院里不是有消毒水的味道吗?
我开始大声的呼喊。
母亲,我的母亲。
可是话出嘴却变了,“阿娘,女儿不想出嫁。”
我刹那间被呆愣在了原地。
我在思考出嫁是什么意思?
哦,我想起来了。母亲就是出嫁来的。
她嫁给了父亲,生下了我们五个兄弟姐妹。
他和父亲很恩爱,也很爱我们。
我或许懂了什么是出嫁了。
出嫁就是把两个爱的人绑在一条船上,再送许多小天使来褒奖他们的爱。
如此想着我,便也不认同我说出口的话。
以防自己再说出那番言论 我两手交叠捂住了自己的嘴。
脑子里传来阵阵嗡鸣,很疼,所以我不受控制的捂住自己的耳朵。
咋咋呼呼了一阵,终于尘埃落定。
脑中响起一道声音。
“你好,宿主。我是你的系统。”
脑子里顿时就蹦出好多的疑问。
什么是宿主?系统又是什么东西啊?
这个自称是系统的意识似乎看出了我在想什么,我甚至能感觉到它有些无奈的语气。
宿主是寄生在别人身体里,帮助别人完成死前心愿的一个美好灵魂。
系统呢,就是帮助宿主完成原主心愿的助手。
我不受控制的发出声,哦哦了两声。
系统似乎在嫌弃我的笨,轻轻的告诉我:“宿主,你现在是架空穿越。”
什么是架空穿越呢?
这次系统并未回答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