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花开,月色黯淡。周围人来人往,唯有那棵树下的少女显得娴静。“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我轻轻合上手中的书,陷入沉思。是啊,这世间又有多少像哈姆雷特这样的人呢?
“明月!”一声呼唤从远处传来,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小柔已经站到了我身边。“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她看着我的样子,有些担忧地问道。我摇了摇头。小柔疑惑地问道:"你忘了今天你要做什么了?"我恍然大悟。“糟了!我的面试!”我来不及与小柔再见,匆匆地向那座大厦跑去。
半夜时分,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喂……”我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我瞬间清醒。挂断电话后,我呆坐在床边,不愿面对这个事实,只能用被子蒙住头,低声哭泣。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我简单收拾了一下,朝着车站走出。
外公的离世对我打击很大。小时候,长辈们常拿我和班里的聪明、听话的孩子作比较,只有外公会支持我做自己想做的,他对我说:“做自己就好,真正强大的人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那时候的我深受感动,因为上学,我与外公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没想到,再一次相见竟是在这样的场合下……
父母早已在车站看到我出现,母亲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冲上来紧紧抱住我,在我怀里失声痛哭。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她不仅是一个妻子、一位母亲,更是一位失去至亲的女儿。几分钟后,在我和父亲的安慰下母亲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母亲告诉我很多人都来了,他们是为了送外公最后一程。外公生前是一名军人,参加过无数战役,退休后更是把所有积蓄都无偿捐给了国家,甚至还将卖废品赚来的钱资助给社会。他去世前留下遗嘱,葬礼简办,希望安葬在老宅,与外婆合葬。
走进老宅的大门,众人的目光一瞬间全都聚焦在我身上。我早己习以为常,径直走向主屋。看着外公的遗像,我强忍着泪水,跪下为他上了香。母亲见到这一幕,原本平复的情绪再度崩溃。父亲安慰母亲,趁机让我去见家中的长辈,免得母亲见了我伤心。虽然长辈里有我不太喜欢的人,但我还是恭敬地向每位长辈问好。他们或许也察觉到我的心情不佳,没有过多追究。
葬礼虽简单,但到场的人却不少。我遇到了许久不见的表姐妹,热情地与她们寒暄。就在此时,一个熟悉又令人生厌的声音响起:“月丫头!”我抬头望去,是卢四崎——我家邻居,他常说从小“看着”我长大。我微微点头回应:“四阿伯,您来了,怎么不在主屋休息呢?”
卢四崎语气带着几分指责:“我年纪又不大,没那么容易累。倒是你,怎么不在主屋守灵,跑来这里嘻嘻哈哈?对了,你外公死了,我看你连一滴眼泪都没掉?成何体统!那可是你的外公啊!谁家办丧事,家里人不哭的?”
听到这话,我的脸色阴沉下来,心里暗暗骂他。察觉到我的情绪,身旁的表姐连忙拉着我离开。“月儿,别往心里去,你要想四阿伯根本没资格评价你。他刚来多久?你都守灵了一整天!我们不要想了好吗?”表姐的话十分温柔,我的情绪瞬间崩塌。眼泪夺眶而出,表姐见状立刻抱住了我。或许是想起了外公,她也跟着哭了起来。
卢四崎因丢了面子,便跑到家中长辈那边告状。长辈们将我叫进房间,数落了一通。我没有辩解,因为知道无济于事。一方面,这是外公的葬礼,客人为重而且提的意见并无不当之处;另一方面,长辈们本就认为小辈在葬礼上不仅不哭还谈笑风生,落了长辈面子,本身欠妥。更何况,现在对方主动找上门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即便我解释,他们也不会听。长辈的威严不容冒犯。
这一天晚上,他们罚我清扫祠堂,然后跪在祖先牌位前忏悔。水冰冷刺骨,可更让我心寒的是人心。望着夜空中的月亮,我想起了外公曾对我说过的话:“月亮是遥不可及之物,她美丽、纯洁,有人喜欢也有人不喜欢。但她依然悬于高空之中,散发着魅力。你叫明月,月破迷障,明霞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