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09诞生自谁的心灵

　　阿乔事无巨细地向玛拉妮说明了一切，对，事无巨细。

　　等他讲完，玛拉妮激动地说道：

　　“诶？你们终于要结婚了吗？”

　　“......？” 阿乔被她这无端的一句话给整懵了：

　　“什么结婚？”

　　“啊你们都滚床单了，这不结婚说不过去吧？” 玛拉妮挠了挠头，随后又意识到什么，脸色突然拉了下来：

　　“等会......阿乔，你不会是打算睡了人不负责吧？这样不用基尼奇出手，我都会第一个把你做成炭烤龙饼哦？”

　　“炭烤龙饼！？呜哇——你怎么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阿乔蓦地睁大眼睛，没想到这个总是笑盈盈的女孩竟然有这么可怕的时候。

　　“哈哈开玩笑的啦...而且阿乔你不会那样做的对吧？” 玛拉妮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我当然不会！我们龙族可是一生认定一个伴侣的！” 阿乔斩钉截铁地回答，但是他又想到那时基尼奇的表情，这段时间，他维持人形的这段时间，他似乎渐渐能勉强解读那个当时叫他大事不妙的表情了。

　　愤怒、恐惧、厌恶以及......

　　无尽的失望。

　　为什么要用那样的表情看我？

　　一想到这里，阿乔又心情郁闷起来：

　　“可是基尼奇现在很讨厌我，一直躲着我，根本就不想见到我，我能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玛拉妮看着那位天天对一切不屑一顾的圣龙大人少见地露出如此落寞的表情，沉默一会，才温声说道：

　　“你现在有什么想对基尼奇说的吗？”

　　“你怎么也问这个问题？我当然知道我要道歉啊......可他就是不愿意原谅我......”

　　玛拉妮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不是道歉，就是你现在想对基尼奇说的话。” 说罢，她指着阿乔的心：

　　“仔细感受你的心，问它，你想对基尼奇说什么。”

　　“......” 阿乔怔了一下，顺着她指着的方向，他将手覆上那个位置。

　　扑通扑通，跳动着的心脏。

　　相比以前，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存在，不只是血液流动，血管跳动的感觉。

　　还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像是情绪在里面流转，百般牵起，百般放下。

　　而这种感觉都是源自那个人的。

　　他想起其实他早就不嗜食人的血肉了，但是只因为是基尼奇，他才如此迷恋，想让对方的部分流进自己的身体里，想去细细感受对方的皮肤，对方的气味，对方的温度，将这些都视若珍宝般地拥进自己的身体里。

　　可为什么......为什么是基尼奇......？

　　他觉得自己在作为龙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了，可那个时候的他根本不能理解，又或者说连突然冒出这个问题他都不能理解。

　　而借助这个仿若新生的心灵，他似乎稍微可以参透一点点。

　　良久，阿乔才缓缓开口道：

　　“我...该说...呃不...我想说我爱他......”

　　“......可以吗？”

　　010出征

　　得到肯定的阿乔兴致冲冲地离开了，玛拉妮看着阿乔远去的方向，突然叹了口气，脸上浮现疲惫的心态：

　　“早就该这样了，拖到现在。”

　　“基尼奇也是......两个都是大傻呆......”

　　......

　　阿乔一路狂奔到那个熟悉的，有熟悉的人在的家里。

　　一打开门，看到基尼奇，他就不容分说地冲到他面前，一边喘气一遍说道：

　　“基尼奇！我有话想对你说！”

　　基尼奇放下手里的动作，表情意外地很平静：

　　“哦你来的正好，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空气突然凝滞起来，两人都像是在等对方开口一般，都没有说话。

　　“......呃要不你先说？” 阿乔思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先缓一缓让自己准备一下。

　　“也行。” 基尼奇顿了顿，继续说道：

　　“明天我要参加巡夜者战争，这几天都不在家，你不要再把食物放到门口了，容易招小虫子。”

　　“什......” 阿乔愣了一下，好久才反应过来，激动地说道：

　　“等等，你不打算带我？”

　　“为什么要带你？” 基尼奇无动于衷地回答道。

　　阿乔被他这云淡风轻的模样给惹毛了，一把扯住基尼奇的衣领，语气有些狂躁地说道：

　　“你不知道那里很危险吗？没有我......没有我的力量，你怎么能安全地回来？”

　　基尼奇看着眼前这个和他模样分外相似的脸，没有反抗，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没有你的力量？哦就是因为这样对吧？”

　　“什么？” 阿乔被他这话搞得不明就里。

　　“因为你给了强大的力量，而我给你的不过是一具无可厚非的尸体，所以你才会心有优越感，自认为高等地无视我的心理，欲望占据大脑的时候，总是最先满足你自己，而我是怎样根本就无所谓？”

　　“就因为你很强？而我很弱？在你那传统的”弱肉强食”的法则下，弱者天生就该服从强者，就像我天生就该服从你一般？

　　阿乔更加不明就里了，这个词量的暴击快把他刚解锁没多久的CPU干烧了。

　　“基尼奇，我知道我我做过错事，不管怎样，我向你道歉，你想让我怎么补偿你我都愿意，但是，这次行动你我都知道，很危险，你不要赌气，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这话说到一半时，基尼奇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但又很快回归平静。

　　“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我看伟大圣龙大人还是相当地自负啊，我不借助你的力量，使用我自己的力量就是白白搭上性命了？”

　　“又或者说，你真的以为你能打得过我？”

　　基尼奇冷冷丢下这句话，然后不等阿乔反应，他两手撑着桌台，抬腿正中往阿乔的胸口猛地一踢。

　　“唔......” 阿乔吃痛，当下就弓起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最喜欢的处理争斗的方式不就是这种吗？不分死活地打一架，弱者服从强者。” 基尼奇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现在，若想让我好好听你的话的话，就来打败我吧？”

　　011阵亡

　　基尼奇说的事实，即便没有阿乔的力量，他也很强，甚至说比阿乔还强。

　　阿乔的力量从来只是锦上添花，而绝非雪中送炭。

　　至少，通过那场比拼的结果，是这样。

　　“这样看，你的力量也不过如此啊？没准带了反而拖后腿呢？”

　　基尼奇看着被他打趴在地上不能动弹的阿乔，表情意味不明，看了看外边的天色。

　　“时间差不多到了，你就好好待在这吧，我会拜托玛拉妮叫她照顾你的。”

　　“......基...尼...奇...别...去...” 阿乔含糊不清地说着话。

　　“弱者服从强者哦？你忘了？” 基尼奇背起行李，起身往门口走，最后丢下这一句：

　　“在家好好养伤吧。”

　　基尼奇推开门，看到门口的小台上粘着的一大叠便签纸，上面无一例外地用歪歪扭扭的但极力认真的字体写着：

　　“对不起。”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回头问了一句：

　　“对了，你当初想和我说什么来着？”

　　不过他思来想去，认为除了“道歉”阿乔也没有别的需要和他的说的话了。

　　“道歉的话，我接受了哦？今后也不用再写便签纸了，饭挺好吃，但字好丑。”

　　基尼奇捏着一张便签纸，朝阿乔摆了摆手。

　　于此，他踏上了纳塔巡夜者战争的征程。

　　而此次一去，基尼奇便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