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朱雀泣

密道石壁渗出的血珠沿着青铜纹路蜿蜒而下，沈若棠的指尖刚触及棺椁，整座地宫突然震颤。棺中尸体手中的错金铁符泛着幽光，与李昭腰间残符相撞时迸出火星，竟拼合成完整的虎符。她嗅到父亲惯用的沉水香混着铁锈味，恍惚间看见三年前城隍庙外的卖花女——那女子腕间朱雀玉镯在雪地里红得刺目。

"陛下三年前就死了。"柳嫣的指甲抠进棺椁缝隙，突厥文字如活物般蠕动，"这具尸体是戴着人皮面具的替身，真正质子归来的那天..."她突然扯开衣襟，心口朱雀烙印竟与沈若棠腕间血契符咒同频震颤，震得两人耳鼻渗血。

沈若棠的银簪突然脱手飞向棺椁，刺破尸身咽喉的刹那，整座地宫开始塌陷。她瞥见尸身耳后月牙形胎记，与记忆里递来药碗的卖花女分毫不差。李昭挥剑斩断袭来的毒箭，剑锋划过她掌心血契，玉牒投射的皇宫密道图突然扭曲成大梁皇帝的冕旒——那冕旒珠串分明是青铜星盘的碎片。

"阿棠看仔细了。"李昭咬破舌尖将血喷在青铜浑天仪上，仪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星轨，"当年你父亲用虎符簪刺穿的不止是突厥使臣。"他突然闷哼着吐出半枚玉珏，与沈若棠怀中的残玉拼合成传国玉玺印记，"还有戴着人皮面具的..."

地宫穹顶轰然炸裂，碎石如暴雨倾泻。沈若棠在坠落中抓住李昭的护腕，虎符簪迸发的幽蓝火焰中浮现出惊悚画面——龙椅上的皇帝正在用青铜星盘剜出自己的眼球，而那袭龙袍下的脸，分明是戴着人皮面具的李昭。无数记忆碎片突然涌入脑海：三年前冬夜，卖花女将药碗塞进她手中时，腕间朱雀玉镯内侧刻着“质子昭”三字。

"原来你才是真正的..."沈若棠的尖叫被呼啸的风声吞没，她看见柳嫣耳后的胎记渗出黑血，在空中凝成突厥文字「替身死期」。李昭的错金铁符突然融化，化作液态金属包裹住两人手腕，在皮肤上烙出完整的二十八宿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