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梧！”萧景珩的吼声惊醒了她。一块巨石砸在温泉边，溅起的金水腐蚀了青石板。沈清梧转身狂奔，身后传来琉璃破碎般的脆响——整座温泉正在坍塌。

　　周承瑾突然挣脱搀扶，反手将二人推向隧道出口：“走！”少年皇子撕开杏黄蟒袍，露出心口诡异的金色符咒，“这具身体......早就被种了引魂蛊......”

　　……

　　井口的亮光近在咫尺。沈清梧刚探出半个身子，一双绣着金凤的小靴子就映入眼帘。

　　“沈姐姐好慢呀。”六公主周玉瑶蹲在井边，六岁女童歪着头甜笑，手里把玩着三枚金簪，“五姐姐睡着了吗？”

　　萧景珩的剑已抵在女童咽喉，却见周明嫣突然睁眼：“别伤她......”小公主虚弱地抬起手，腕间银铃无风自动，“瑶儿......是被迫的......”

　　周玉瑶的笑容凝固了。她机械地转动脖颈，瞳孔里金光流转：“明月......母后......”金簪当啷落地，女童突然抱头尖叫起来：“滚出去！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

　　冷宫偏殿，皇帝盯着铜镜中的自己。镜中人眉心金痕越发明显，耳边不断回荡着诡异的铃音。老太医跪在一旁瑟瑟发抖：“陛下，这、这像是北狄的‘摄魂引’......”

　　“朕当然知道。”皇帝突然砸碎铜镜，“六十年前先帝就是这么死的！”碎片划破掌心，流出的血竟带着金丝。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太监连滚带爬地闯进来：“陛下！靖王殿下回来了！还带着五公主和......”

　　话未说完，周承瑾浑身是血地跌进殿门。少年皇子手中紧攥着半块凤佩，断断续续地道：“父皇......明月......母后她......”话音未落，心口符咒突然爆开金光。

　　……

　　沈清梧抱着昏迷的周玉瑶穿过御花园。女童后颈有个新鲜的针眼——那是她用明月皇后所授之法暂时封住的金蛊。

　　"阿梧，你的手......"萧景珩突然抓住她手腕。沈清梧低头，发现自己指尖正在变得透明，皮肤下隐约可见金光流动。

　　"是温泉的金水。"她勉强笑笑，"不碍事......"

　　话音未落，怀中的周玉瑶突然睁开眼。女童的瞳孔完全变成金色，小手冰凉地抚上沈清梧的脸："找到你了......最后的容器......"

　　萧景珩的剑锋已抵住女童咽喉，却见沈清梧摇头：“没用的，她现在被控制了。”她取出一根缠着红线的银针，“帮我按住她。”

　　……

　　太医署药房里，程砚舟正在煎药。这位新任太医令不过三十出头，眉宇间却已有了风霜痕迹。见沈清梧抱着六公主闯进来，他立刻掀开药炉暗格：“密室准备好了。”

　　密室里摆着十二盏青铜灯，正是按照明月皇后留下的图纸所制。沈清梧将周玉瑶放在灯阵中央，银针精准刺入女童后颈要穴。

　　“程大人，劳烦您守好门。”她声音有些发抖，“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进来。”

　　程砚舟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一揖：“下官以性命担保。转身时，他的袖口滑落半截，露出手腕内侧若隐若现的梨花烙痕。

　　……

　　灯阵中的周玉瑶开始剧烈抽搐。沈清梧割破手指，将血滴在每盏灯芯上。火焰骤然变成青色，映出女童皮肤下游走的金线。

　　“明月皇后......”沈清梧轻声呼唤，“请助我......”

　　密室突然阴风大作。周玉瑶猛地坐起，发出的却是成年女子的声音："你竟真学会了引魂术。"女童歪着头，金瞳森冷，"可惜啊......"

　　十二盏灯同时熄灭。黑暗中，沈清梧感到有冰凉的手指抚上自己眉心："这具身体，本座收下了。"

　　……

　　萧景珩踹开密室门时，正看见惊悚一幕——周玉瑶漂浮在半空，七窍中钻出金色丝线，正源源不断涌入沈清梧眉心。而沈清梧跪在地上，双手结印，腕间银铃胎记亮如明月。

　　“阿梧！”他挥剑斩向金线，却被无形屏障弹开。

　　沈清梧突然抬头，双眸金光大盛："退后！"声音里混着陌生女子的回响，“这是魂域交锋！”

　　周玉瑶的身体轰然落地。与此同时，沈清梧呕出一口金血，血中竟有活物般蠕动的金丝。她颤抖着指向门外：“去......救陛下......”

　　萧景珩刚抱起她，太医署突然地动山摇。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皇陵方向，十二道金光冲天而起。

　　……

　　皇帝寝宫内，周承瑾的尸身正在发生可怕变化。少年皇子心口的符咒扩散至全身，将皮肤撑出蛛网状裂纹。老太医刚想靠近，就被爆开的金光击飞。

　　“陛下快走！”大太监刚喊出口，就被一根金线贯穿咽喉。

　　皇帝拔出佩剑，剑锋却在触及儿子尸身时寸寸断裂。裂纹中伸出的不是血肉，而是无数扭动的金线。周承瑾的嘴机械开合，发出女子的轻笑：“陛下，我们的洞房花烛......还没完呢......”

　　殿门突然被撞开。萧景珩的剑裹着青光劈来，金线遇剑即燃。皇帝趁机后退，却见沈清梧踉跄着冲进来，手中银针带着红线直刺尸身眉心：“明月昭昭——”

　　针尖触及皮肤的刹那，整座宫殿被刺目白光吞没。皇帝最后看到的，是沈清梧眉心绽开的梨花印记，以及周承瑾尸身中飘出的素衣虚影......

　　……

　　白光散去时，寝宫一片狼藉。周承瑾的尸身化作金粉消散，只余一套杏黄蟒袍。沈清梧昏倒在萧景珩怀中，眉心梨花渗着血珠。

　　皇帝颤抖着拾起地上半块凤佩。玉佩突然发烫，映出空中一行金字：

　　“凤栖梧桐日，血月照魂时。”

　　窗外，本该是正午的天色竟渐渐暗沉。一轮血月诡异地悬在晴空，皇陵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铃音。更可怕的是，所有昏迷的宫人齐齐坐起，机械地转向寝宫方向，每个人眼中都闪着金光......

　　萧景珩将昏迷的沈清梧护在身后，剑锋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那些站起的宫人动作整齐划一，嘴角挂着相同的弧度，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操控。

　　“陛下，请退后。”他低声道，却发现皇帝怔怔地望着血月，龙袍下的手不停颤抖，“这是......永和二十三年的天象......”

　　……

　　太医程砚舟突然从殿外冲进来，官服上沾满血迹。他手中捧着个乌木匣子，匣缝中渗出诡异的金雾：“沈姑娘留下的药......”

　　话音未落，最近的几个宫人突然扑来。程砚舟侧身闪避，袖中银针连发，每针都精准刺入宫人后颈。被刺中的宫人立刻僵住，七窍中钻出扭动的金线。

　　“程大人会武功？”萧景珩挑眉。

　　程砚舟苦笑：“下官祖上......本是明月皇后的影卫。”他掀开衣领，锁骨处赫然是枚银铃烙印，“这金蚕蛊，当年就......”

　　一阵刺耳的铃音打断了他的话。殿外传来孩童的笑声，六公主周玉瑶蹦蹦跳跳地出现在门口，手中银铃叮当作响：“父皇，儿臣带姐妹们来请安啦！”

　　她身后，四位年幼的皇子公主眼神空洞，每人腕间都戴着相同的银铃。

　　……

　　沈清梧在剧痛中醒来。眉心像是被烙铁灼烧，眼前景象蒙着层血雾。她看见萧景珩正与程砚舟背靠背御敌，皇帝持剑护在她身前，而周玉瑶......

　　小公主歪着头看她，金瞳里映出个素衣女子的虚影：“沈姐姐，你眉心的印记真好看。”声音忽远忽近，“明月母后说，这是圣女继承人的标记呢。”

　　沈清梧强撑着坐起，摸向腰间药囊——空了。程砚舟抛来的乌木匣子滚落脚边，匣中静静躺着三根缠着红线的金针。

　　“以血为引......”她想起明月皇后在温泉边的低语，毫不犹豫地将金针刺入自己掌心。血珠顺着金线流淌，竟在空中凝成符咒。

　　周玉瑶突然尖叫起来：“不许用那个！”女童扑来的瞬间，血符爆发出刺目金光——

　　……

　　皇陵祭坛上，十二具金棺同时开启。棺中浮起的金粉在空中交织，渐渐凝成个女子轮廓。守在坛边的老太监颤抖着跪下：“娘娘......”

　　金粉凝成的女子轻抚祭坛中央的青铜镜。镜面泛起涟漪，映出寝宫内的景象。当看到沈清梧眉心的梨花印记时，女子发出愉悦的叹息：“终于......”

　　她指尖轻点镜面，镜中的周玉瑶突然僵住。女童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所有被操控的宫人同时跪倒，朝着皇陵方向叩拜。

　　“还不够......”女子喃喃自语，金粉构成的身体开始不稳定，“需要更多的皇室血脉......”

　　……

　　寝宫内，周玉瑶的尖叫戛然而止。小公主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倒地，其余皇子公主也纷纷昏厥。宫人们则保持着跪拜姿势，再不动弹。

　　沈清梧的金针还插在掌心，血符悬在半空缓缓旋转。她突然看向窗外：“不对......这是调虎离山！”

　　几乎同时，皇陵方向传来震天巨响。血月之下，十二道金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梨花图案。程砚舟面色骤变：“是‘十二金仙阵’......他们要复活真正的......”

　　皇帝突然踉跄着扶住龙柱，一口金血喷在御案上。案头奏折被血浸透，墨迹晕染开来，竟隐约显出“明月”二字。

　　……

　　萧景珩背起沈清梧冲出寝宫。宫道上横七竖八倒着侍卫，每个人眉心都有个金色针眼。程砚舟在前方开路，银针所过之处，潜伏的金线纷纷退避。

　　“去太医院......”沈清梧气若游丝，“药柜第三格......有明月皇后留下的......”

　　拐角处突然闪出个瘦小身影。九皇子周承瑄抱着布老虎，怯生生地仰起脸："萧将军，瑶姐姐说带我去看金凤凰......”五岁的孩子眼睛清澈见底，腕上却戴着与其他人相同的银铃。

　　程砚舟的银针已捏在指尖，却在看到孩子面容时迟疑了。就这一瞬的破绽，周承瑄突然咧嘴一笑——嘴角直接裂到耳根，露出满口细密的金牙：“抓到你们啦！”

　　布老虎砰地炸开，无数金线喷涌而出。

　　……

　　沈清梧的金针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血色轨迹。金线遇血即燃，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吱声。

　　周承瑄尖叫着后退，裂开的嘴角渗出金液：“你竟会用‘焚魂针’......”

　　程砚舟趁机抱起孩子，三根银针同时刺入其后颈要穴。

　　周承瑄剧烈抽搐起来，金瞳明明灭灭：“放开......我......”声音忽而变成苍老女声，“你们......都得死......”

　　太医院的门近在咫尺，却被突然落下的金网拦住。网上每个结点都缀着银铃，铃声响起时，沈清梧眉心的印记开始灼烧。她痛得蜷缩起来，恍惚间看见个素衣女子站在金网后，朝她伸出手......

　　……

　　皇陵祭坛上，金粉女子已凝实大半。她贪婪地吸收着血月之光，身下的青铜镜映出太医院前的景象。

　　“快了......”女子抚摸着自己渐渐成形的脸庞，“再吸收一个皇室血脉就够了......”

　　老太监颤巍巍地捧上个锦盒：“娘娘，这是刚从冷宫取来的......”

　　盒中是一缕乌发，系着褪色的红绳。女子轻笑出声：“苏明月啊苏明月，你当年断发绝情，可曾想过今日？”她将发丝投入镜中，“就让你的转世，亲自完成最后的仪式吧......”

　　……

　　沈清梧在剧痛中抓住萧景珩的手：“放我下来......”她挣扎着站定，突然扯开衣领——心口处浮现出与明月皇后相同的银铃印记，“我明白了......”

　　金网外的素衣女子露出微笑。她抬手轻点，网上银铃齐齐炸裂。每一片碎片都化作金针，朝着沈清梧心口飞来。

　　萧景珩的剑舞成光幕，却听沈清梧喝道：“让开！”她竟主动迎向金针，掌心血符大亮，“明月皇后！我知道你能听见——”

　　第一根金针没入心口的瞬间，整个皇城地动山摇。血月突然被乌云遮蔽，十二道金柱齐齐断裂。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沈清梧周身泛起银白光芒，发间一片金瓣缓缓飘落......

　　萧景珩的剑哐当落地。他看见沈清梧悬浮离地三尺，素白衣袂无风自动，眉心梨花印记化作流动的金液，顺着鼻梁蜿蜒而下。更骇人的是，她心口插着的金针正在慢慢变黑——不，是被某种力量反噬着褪去金色。

　　“阿梧......”他刚迈出一步，就被无形的气浪掀翻。

　　程砚舟及时拽住他：“别过去！那是明月皇后的护体灵力！”

　　……

　　皇陵祭坛上，金粉女子发出凄厉尖叫。她刚刚凝实的身体开始崩解，一缕缕金粉被强行抽离，朝着太医院方向飞去。

　　“不！”女子疯狂拍打青铜镜面，“苏明月！你竟敢——”镜面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映出沈清梧银光缭绕的身影。

　　老太监惊恐地看着女子半张脸塌陷下去：“娘娘！老奴去取新的容器......”

　　“来不及了......”女子残存的半张脸露出诡异的笑，“不过......”她突然将手插入自己心口，掏出一枚跳动着的金色心脏，“我还有最后一招......”

　　……

　　太医院前，沈清梧缓缓落地。银光渐敛，露出她苍白如纸的脸。萧景珩冲过去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却发现她左胸心口处多了个银铃形状的烙印。

　　“我没事......”沈清梧虚弱地抬起手，指向太医院药柜，“第三格......紫檀匣......”

　　程砚舟箭步冲入内室，却与一个瘦小身影撞个满怀。九皇子周承瑄抱着个紫檀匣子，裂到耳根的嘴角还在渗金液：“嘻嘻......你们要这个？”

　　孩子天真地晃了晃匣子，里面传出液体晃荡的声音。萧景珩的剑已抵住他咽喉，却见周承瑄突然露出痛苦之色：“萧、萧将军......救我......”声音恢复了孩童的稚嫩，“那个金衣服的女人......在我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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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寝宫内，昏迷的皇子公主们突然集体抽搐。他们腕间的银铃疯狂作响，铃音汇聚成诡异的旋律。老太医惊恐地发现，每位皇室成员的心口都浮现出金色纹路，正向着眉心蔓延。

　　“陛下！这是......”

　　“血脉溯源。”皇帝颓然跪地，“她在通过朕的子嗣......反向抽取朕的生命力......”

　　龙案上的奏折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永和二十三年那页。墨迹突然变化，浮现出一行血字：“以父精母血，铸不朽金身”。

　　……

　　太医院内，周承瑄的身体成了战场。孩童时而狰狞大笑，时而痛苦哀嚎。沈清梧强撑着站起身，将掌心未干的血抹在紫檀匣上。

　　“明月皇后......请再助我一次......”

　　匣子弹开的瞬间，三枚琉璃针飞射而出——一枚刺入周承瑄眉心，一枚没入沈清梧自己的心口，最后一枚竟自行飞向皇陵方向。

　　周承瑄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七窍中金雾狂涌。这些金雾在空中凝成个女子轮廓，与沈清梧身上的银光纠缠撕扯。

　　“程大人！”萧景珩喝道，“现在！”

　　程砚舟袖中飞出十二根银针，精准刺入周承瑄周身大穴。孩子猛地弓起身子，呕出一团金色活物——那东西落地即化，竟是一截跳动着的金线心脏。

　　……

　　皇陵祭坛彻底崩塌。金粉女子徒劳地抓向飞来的琉璃针，却在触碰的瞬间土崩瓦解。

　　“不......苏明月......你骗我......”她的声音支离破碎，“当年明明说好......共享永生......”

　　青铜镜砰然炸裂。最后一缕金粉消散前，隐约凝成个怀抱婴儿的剪影，轻轻哼唱着古老的摇篮曲。

　　……

　　太医院内，周承瑄的伤口开始愈合。沈清梧却突然呕出一大口鲜血，血中金丝游动。萧景珩接住她瘫软的身子，发现她心口的银铃烙印正在渗血。

　　“反噬......”程砚舟面色惨白，“明月皇后的灵力太强，凡人之躯......”

　　沈清梧颤抖着抓住萧景珩的手：“带我......去梧桐古树......”话音未落，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

　　血月再现，只是这次月轮中多了道黑影——那轮廓，分明是只展翅的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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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踉跄着走到殿外，看到终生难忘的景象：所有被操控的宫人齐齐仰头，金色从他们眼中褪去，化作泪水滚落。而皇子公主们腕间的银铃，一个接一个地碎裂成灰。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已经死去的靖王周承瑾的身影出现在宫墙上。少年皇子沐浴在血月光中，对着皇帝深深一揖，随即化作金光消散。

　　“瑾儿......”皇帝伸手想抓，却只握住一把金粉。粉屑从指缝漏下，在地上组成四个字：凤劫未消。

　　……

　　梧桐古树下，沈清梧的呼吸越来越弱。萧景珩徒劳地按压她心口，却阻止不了银光从伤口流逝。

　　“没用的......”她虚弱地抬起手，抚上青年将军的脸，“明月皇后告诉我......这只是开始......”

　　古树突然无风自动，一片金瓣飘落在她眉心。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梨花印记与金瓣融合，化作一滴金液渗入皮肤。

　　沈清梧猛地睁大眼，瞳孔中金芒流转：“原来......是这样......”

　　她的身体突然浮空，无数金丝从心口伤口涌出，在空中交织成凤凰羽翼的形状。与此同时，皇陵方向传来震天凤唳，血月中的黑影越来越清晰......

明月照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