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柔已经请假两天了,这天下午舒画看着商柔空落落的座位,有些想念她。
她来到庄颂面前,低头问他:“商柔出院了没有啊?她在哪个医院啊?”
庄颂抬眸顿了顿回答到:“还没出院,在兴云医院。”
“哦好的,谢谢。”舒画点了点头走了。
庄颂目光瞥向了商柔的课桌,书和笔都收进桌洞去了,桌面上就放了他给她的那支唇膏。
徐生雨坐在他后面,手撑着下巴,“怎么?开始睹物思人啦?”
庄颂不说话,他伸手将那支唇膏收进了商柔的桌洞。
放学后,舒画背着书包向徐生雨挥了挥手,她在第一组,徐生雨在靠窗这边,两人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便开始喊话。
“徐生雨,你要去医院么?我想去探望你姐姐。”舒画说。
徐生雨收拾着书包东西,回答了句:“去,马上就去了。”
“好,那我想和你一块去行么?”舒画又问。
“可以。”徐生雨埋头在商柔桌洞里找书。
高阳听见他们的对话,也提出要一起去医院看望商柔。
“OK”徐生雨头也不抬,小声自言自语:“去哪了。”
“找什么?”庄颂看他一直在那翻着桌洞,问了一句。
“商柔的日记本啊,她让我给她带回去,怎么不见了。”徐生雨翻遍了商柔的桌洞就是找不到她的日记本,“唉算了吧,给她买一本新的算了。”
“对了哥,你要不要和我们去啊?”
庄颂垂着眼,声音很低:“她让你帮拿作业回去,她是不是要出院了?”
“是哦,她明天也可以出院了。”徐生雨拍拍脑袋,他竟然忘了。
庄颂犹豫了一下说:“那我今天就不去了。”
这两天庄颂放学回家就会给商柔发消息,对方一个字也没回。
他想,商柔大概是不想理他的。
“那好吧。”徐生雨说完提起书包,“走吧!”
舒画算是商柔在一班最好的朋友了,出了校门路过花店她还特意进去买了束鲜花。
到了医院。
徐生雨推开商柔所在病房的门,商柔正坐在病床上吃饭,听到声音她抬起头,看见所来之人立马面露笑容:“你回来了啊。”
“不止是我,还有呢。”徐生雨拍了拍手。
“当当当当——”舒画跑进来,径直到商柔病床边俯身给商柔一个大大的拥抱。
“商柔——”
高阳和陆时离也走了进来。
“你们也来了啊。”商柔有些诧异 “坐吧坐吧。”
云兴医院是私立的,商柔住的单人间,很宽敞,还有沙发。
陆时离“唉~”了一声,面对商柔笑道:“高阳啊天天想着你呢,你住院了之后他可是茶不思,饭不想啊!”
商柔摸摸鼻子,开玩笑到:“没那么夸张吧?那我得赶快好起来才行啊哈哈。”
“别听他乱说。”高阳正经道:“你好些没?”
“好些了。”商柔回答,“谢谢 那边有沙发,你们上那坐着休息一会吧。”
“好。”陆时离答应了一声,去沙发上坐下了,高阳也跟着去了
“你的脚怎么样了?”舒画关切地问商。
商柔道:“好很多了,只是还不能正常下地走路。”
商柔说完不太明显的往门口看了两眼,又拿出手机看了看,情绪有些失落。
舒画察觉了她的不开心,问:“你怎么了?”
“庄颂怎么没有来?”商柔说, “平时他们几个都是一起的今天怎么……”
“我就说你肯定还是最关心他的事情。”舒画一副骄傲的小表情。
商柔看着她,舒画压低了音量,说:“那天过后 李茉也没有来学校,大概是在养她那指甲盖吧。那天的事整个过程庄颂都知道了,这几天他都很气,只要是有人在他面前提起李茉,他就会冷脸,还有李茉那几个姐妹和他说话他也不理。有时不耐烦还会直接骂她们呢。”
商柔听着,她也疑惑,“那李茉不是他女朋友么?他怎么……”
“谁跟你说的她是他女朋友!”舒画大为震惊,“你消息真是太不灵通了,我跟你讲:“最开始庄颂和李茉,据说他们两个谈过一段恋爱,李茉追的庄颂,后来庄颂叔叔知道了, 他叔叔可是校长啊,他直接找到李茉,差点把她开除了。”
舒画说到这停下来看着商柔,商柔一脸平静:“你继续。”
“然后,庄颂为了留住她,就主动提了分手,分手时候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诶 ,当时李茉当场就哭了,庄颂心里挺觉得对不起李茉,所以一直对她好,处处关心、照顾她。”
“所以他对她是因为愧疚么?”商柔疑惑着也这么说了。
“是的吧。”舒画说:“他们都已经分手很久了,估计庄颂都已经不爱了。”
“至于陈纭和苏依含,一个仗着是庄颂同桌,一个因为有李茉,在一班话语权大的很,好一个狐假虎威,直到你来了一班。”舒画又气愤了。
“我来了怎么了?”商柔笑了一下。
“你来了,一班就变天了。”
第二天。
教室里又多了两个空位,高阳点着人数:“哎庄颂和徐生雨还没来呢?”
闻声回答了句:“他们请假了。”
庄颂请假了?
这在一班还真是件恐怖的事,此前庄颂可从没请过假,发烧到39度都要坚持来学校的男人啊。
有男生问高阳:“颂哥怎么了?”
高阳也给不出答案
男生又将目光转向了陆,“陆哥。”
陆时离摆摆手:“还能怎么,商柔今天出院了。”
李茉今天刚回学校,她听见陆时离说的话,心里又不好受了。
难怪庄颂会请假呢。
“商柔出院,庄颂去接她了吗?”李茉打听道。
一旁陈纭插了一句:“不过也正常啊,毕竟商柔现在脚残了。”
“陈纭!”李茉没想到她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这句话,赶忙拉了一下她的衣袖。
“谁让你多嘴,陈纭。”陆时离果然生气了,他本就是个急性子,容不得别人在他面前说些他不喜欢的话。
陆时离朝陈纭走近了两步,手指着她的鼻子 道:“认清你的身份,什么你能评价,什么不能评价,不要管太宽。”
“陆时离你……”
陈纭不服气,还想和他吵,被李茉制止了。
李茉和陆时离微笑道:“不好意思啊,小纭她不是有意这么说的。”
“你别给我闭嘴。”陆时离跟吃了炸药似的, 嘴毒的很,“你又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啊你, 我的前——嫂子。”
他故意把“前”字咬的很重,声音托的很长。
李茉脸色铁青,她咬牙切齿地说“陆时离,我应该没惹过你吧。”
陆时离一副无所谓的 样子,对她满脸嫌弃,“管你有没有惹我,别在我面作就是了,庄颂会惯着你,我可不会。”
*
商柔见到庄颂还挺惊讶的,住院时他没来看过她一次,出院这天竟然来了。
“你不去学校了?”商柔问他。
庄颂和徐生雨一块收拾着东西,听见她问的话,平静回答了句:“请假了。”
“哦——”商柔点头,“好吧。”
胡桃办好出院手续回来,笑着说:“东西收好了吗?”
“好了。”徐生雨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做好了走的准备。
胡桃给商柔拿拐杖,商柔一跳一跳地行动起来很困难,。庄颂跟在她后边,视线一直在她身上从未移开,商柔每跳一下,他的心就跟着颤一下。
医院的走廊实在是有些滑,庄颂看着她这样,总担心拐杖打滑怕她会摔倒。
“要不要背你下去吧。”他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说。
商柔顿了顿笑着摇摇头:“不用了……你们先走就好了,我太慢了,不用等我。”
商柔以为庄颂是嫌她走的太慢,有些不好意思,耳根瞬间红了。
庄颂没再说话,但他没走快,和她并排走着。
“以后体育课要小心些。”胡柳说着,字里行间都是对商柔的心疼,“舅妈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侄 女,当时小雨给我打电话说你受伤进医院可把我吓坏了。”
商柔转头看了眼庄颂, 好庄颂也恰好转头和她对视了一眼。
商柔抿了抿嘴,道:“知道了舅妈,我以后会注意的。”
回到家已经是中午了。
外婆做了一桌子菜,她这几天下厨都很注意,生怕哪些食物商柔吃了会影响她的伤。
商柔坐在客厅沙发上,外婆从厨房探出头喊了一句:“啊柔啊,去洗洗手,吃饭了。”
“好的外婆。”商柔回答
徐生雨扶商柔走到饭桌前,率先拉开椅子让她坐下,又给她递了一大碗饭。
商柔说:“我吃不了那么多。”
“怎么可能。”徐生雨说:“多吃点,恢复得快。”
这钢铁大直男。
商柔无奈笑了笑, 道:“好。”
外婆见状很欣慰,见姐弟两感情越来越好,她也能少些顾虑。
“小颂下午还去学校吗?”外婆转头问庄颂。
“我请了一天的假,今天就不去了。”庄颂回答
外婆连连点头,“也好,那你就和小雨他们在家休息着吧,你不出门吧?”
“不出门。”庄颂说,他不去学校就是为了来看商柔的。
“好好好。”外婆应了一声,又突然想起件事,又提及到徐生雨,“你姐姐是不是把她的书拿回来了,到时候哪个科目她不会你教教她一点。”
闻言徐生雨立马两手拒绝:“这我可不在行啊。”他目光看向庄颂,“这得靠你。”
“那小颂有时间就能给她补补习一下。”
“好的李奶奶。”庄颁点头。
商柔默默听着一言不发,直到他们说完了,她才微微笑了一下。
夜晚。
商柔去翻她的书包,把书全部翻出来了,她都没找到自己想要的那本书。
“你的日记本我找不到。”徐生雨过来,手里拿着两本新的笔记本,“我发誓真的好好找过,没找到,就给你买了新的本子。”
徐生雨将本子递给商柔,商柔伸手接过,这两个本子一本花里胡哨画是粉色花花姑娘,一本则很简约, 完全是不同风格。
“嗯,有一本是他买的。”徐生雨指了指坐在沙发边上的庄颂。
“谢谢啊。”
商柔一眼就能分辨出谁是谁买的。
她拿出了数学课本,歪着头朝庄颂喊:“庄颂,你给我指导一下数学吧。”
庄颂起身走到她身边,商柔已经做好了听课的准备,身子直直坐着手里握着笔。
庄颂皱眉,平静道:“茶几太矮了你凳子又太高,这里不适合做作业。”
“啊?”商柔懵了。
“楼上还有间书房,可以上去。”徐生雨说。
商柔点头,“对哦,我房间也在楼上,我做完作业就可以回房休息去了,正好。”
“行。”庄颂说。
下一秒他直接半蹲在了商柔面前,“我背你上去。”
商柔犹豫了一下,“算了吧,我让徐……”
“上来,我背你。”庄颂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硬了些。
“谢谢”商柔爬上了他的背
庄颂背着她上了楼,他走的很稳也很快,来到书房他也没把人放下,一直走到了书桌位置,才将她轻轻放下又扶着她坐下。
商柔学习功底很好,这几天老师忙着上新课,虽然她没去学校,但是庄颂给她讲解了一会,她也就懂了。
“所以说函数在切线切点的横坐标就是它的斜率。”庄颂很细致地讲商柔梳理知识点,看商柔听的差不多了便找题给她做。
商柔很厉害,看完题目很快动手便开始解题,整个过程没有卡壳一下。
她做好了题后便将作业拿给庄颂看,同时她开口道:“李茉没事了吧?”
庄颂打勾的手停顿了下来,红晕在点上点了个红点,墨水迅速蔓延开来。
他本想说李茉和他没关系,结果说出口的却是“她没事了。”
商柔问他:“你怪我吗?”
“什么?”庄颂微微皱眉
“她们不都说是我把她推倒了。”商柔面无表情,语气很平淡,“你不怪我吗?”
庄颂若无其事地将作业本还给商柔,回答:“不怪你。”
“我知道这事不是你的错。”庄颂说:“你不用在意她,你好好在家养伤就好。每天老师讲的新课,放学了我会回来给你讲。”
商柔怔了怔,心里有些乱,她慌忙地从桌上随便拿了一本书翻开,说了一声“好”
庄颂看着她手中的言情小说,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
商柔盯着书上的文字,脸上传来灼热感,她抬手遮住了一边脸,余光偷瞄了一眼庄颂。
庄颂见她这样,笑了笑,“怎么,见不得人啊?”
商柔将手放下,立马将小说合上拿出了物理课本,“哈哈我还是看一下这个吧。”
庄颂点点头,将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题目给 她,让她练。
商柔拿了一支铅笔,准备好草稿本开始做题。
庄颂在她右边坐着,静静地看着她。
商柔将往日的高马尾改成了圆圆的丸子头, 前 额没有刘海,两鬓头发别在了耳后,很端庄 ,还有点可爱。
庄颂收回视线,指尖在桌上轻轻地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嗒——嗒——嗒 ——不知在想什么。
第二天
上完早自习,铃声一响一班大部分人便趴在桌上睡觉了。
庄颂靠着椅背眯了三十秒,又睁开眼伸手去整理桌洞。他将书本全部拿出来,然后又一本一本放进桌洞。
突然他看见了一本蓝色的笔记本。
本子外观很简约,是他平时喜欢的风格,庄颂皱了皱眉头随便翻开看了一眼。
3月,初至云城,结识一少年,名为庄颂。
“庄颂”这两个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好奇心驱使着他往后翻页。
再一页:
他很受欢迎,追他的人好多。
原来他有女朋友,空欢喜 。
……
庄颂心跳漏了一拍,这本日记没写名字,但他看出了这是商柔的。
合上书庄颂呆呆坐着,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窗外风吹进窗户,一阵阵抚动着少年的心。
上课铃声响,庄颂将日记放进书包。
这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请假了,班主任进来咳嗽了一声,而后扯着嗓子
“谁是数学课代表?”
陈纭举手,“老师,是我。”
“哦你们数学老师说让你带一个同学去她的办公桌上,把数学试卷批改一下算出分数再拿过来发给同学。”
“好的老师。”
班主任刚走,陈纭就约上苏依含去办公室了。
这份试卷已经是一周前的了,由于老师一直有事耽搁了,没改完,一班的大部分人都忘了这茬了。
陈纭两人到达办公室,数学老师的桌子上放着两沓试卷, 较少的一沓是批过的,最上面的一张卷子上赫然写着分值:128
陈纭凑近低头看了一眼名字,是商柔的。
“她还挺有能耐的么。”苏依含阴阳怪气道:“不愧是好学生啊~”
陈纭瞅了眼商柔的试卷, 眼不屑,“那又怎样。”
学生改作业比老师慢的多,两个人到第二节课才回教室。
苏依含拿着姐妹几个的卷子回到座位,笑嘻嘻地将卷子交到李茉等人手中。
陈纭则站在讲桌旁,念名字发卷子。
“庄颂——142”
“高阳——137”
“陈纭——137”
“赵小颜——136”
“舒画——”
她很慢地发着试卷,必须等叫到名字的人拿到试卷才开始叫下一个。等她发完手中的卷子,徐生雨已经烦躁得不行了,“谁教她这么发的……怎么没见商柔的卷子!”
庄颂也奇怪,他冷眼盯着台上的陈纭,陈纭装模作样理了理教桌上的东西,而后走回到座位,坐下便和周围人聊起来。
庄颂靠着椅背,修长的手指转着笔,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陈纭聊着聊着一转头便对上了他的目光,脸上笑容立马消失,心虚地很快回过头安静下来不说话了。
庄颂冷笑一声收回视线,平静地开始订正试卷错题。
等下课铃声一响徐生雨便站起来,“哥去不去厕所?”
庄颂摇头,“不去。”
下一秒他站起身,迈着长腿几步绕到了第一组,走到陈纭面前敲了两下课桌。
陈纭抬头,庄颂居高临下凝视着她,冷冷开口:“她的卷子呢?”
陈纭装傻,“谁啊?”
庄颂用仅存的耐心,和她好好说:“商柔。”
“我不知道啊,我没见到她的卷子,她交了么?”陈纭一副无辜的表情。
李茉见状笑了笑,“庄颂,或许真是你同桌没交呢。 ”
“是这样么。”庄颂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指着陈纭警告她:“事实并不像你们说的这样,我不会让你好过。”
他撂下这句话便走了,陈纭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和李茉低语:“他是不是去办公室了。”
庄颂来到办公室门口,恰好遇到值日的同学,提着垃圾桶正要去倒垃圾。
“请等一下。”庄颂拦住了他。
“庄颂?你干什么啊。”男生停下来问到
庄颂突然屈膝蹲下,伸手便去翻垃圾桶,男生没来得及制止,“庄颂同学你这是……”
庄颂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在垃圾桶里翻着。
垃圾桶里烟头、废纸、果皮等各类东西混合在一起,味道难闻的很,男生看着庄颂的动作,满头疑惑。
垃圾桶的味道令人作呕,庄颂如同嗅觉失灵一般,只顾着找东西。
很快他 出一个大纸团,外部还能看到红勾的迹 象,这应该商柔的试卷。庄颂舒了一口气,这才站起来和男生道:“谢谢。”
“ 没事。”男生提着垃圾桶走了。
庄颂打开纸团,展开那张试卷,还好她们没有撕坏。他努力将卷子压平,但卷子折痕还是极其明显。
他拿着卷子回到教室,陈纭目光追随着他,后又将视线落在了庄颂手中的试卷,“他……他把她的试卷捡回来了!”
陈纭胸口上下起伏着,面色苍白,“茉茉——”
李茉也很震惊,她拍拍陈纭的背,“没事别慌。”
庄颂回到座位,徐生雨也从厕所回来了,“商柔的卷子……哥你找到的么?”
“嗯。”庄颂点头, 用纸巾擦着试卷上的污渍。
“肯定是被她们拿了。一个个自己考的差就把人家卷子藏起来了,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徐生雨说。
庄颂不说话,卷子上的污渍已经弄不掉了, 他将卷子放入了自己的书包,这才拿出湿巾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