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转校生的第一堂课

教导主任的皮鞋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敲出急促的节奏，我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手心渗出的汗水让拉杆变得湿滑。

“林老师，这就是新转来的同学。”教导主任推开高二(3)班的门，教室里五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射过来，像聚光灯般让我无处躲藏。

粉笔灰在阳光中飞舞，我攥紧书包带，指甲陷入掌心。“我叫苏暖，苏州的苏，温暖的暖。”声音比想象中颤抖，后排传来几声轻笑。

“你就坐那里吧。”班主任林老师指向靠窗倒数第二排的空位。我低头快步走过去，余光瞥见邻座男生支着下巴望向窗外，对我的到来毫无反应。阳光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睫毛在眼下投出细长的阴影。

“喂，新同学，你旁边可是我们年级第一的季晨。”前座扎马尾的女生转过头，压低声音，“不过别指望他理你，这人从来不和任何人说话。”

我悄悄打量这位传说中的学霸。他穿着整洁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课桌上除了当堂的数学课本，只有一本《量子物理导论》。

下课铃响起，季晨合上书准备离开。“等等！”我鼓起勇气拦住他，“请问教务处怎么走？我需要领校服。”

他转头看我，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淡漠。“三楼东侧。”声音清冷得像山涧的泉水。

下午的体育课，我因为刚转学免于跑步，坐在看台上发呆。篮球场上，季晨一个人练习投篮，每个动作都精准得像经过计算。突然，一个偏离轨道的足球直冲我面门而来。

“小心！”

白影闪过，季晨不知何时出现在看台边，单手接住了足球。他皱眉看了眼肇事的高一学生，转身要走。

“谢谢你！”我急忙跳下看台，“刚才那球速度好快...”

“抛物线运动，初速度12米每秒，角度35度，计算落点并不难。”他打断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来，“你流鼻血了。”

这时我才感到温热的液体正从鼻腔涌出。手忙脚乱接过纸巾时，我们的指尖短暂相触，他像被烫到般迅速缩回手。

放学时下起暴雨，我站在教学楼门口发愁。忽然，一把黑伞递到面前。

“拿着。”季晨不知何时站在我身旁，“明天还我。”

“那你怎么办？”

他没回答，转身冲进雨幕。我望着他迅速消失的背影，撑开伞发现伞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J"。雨滴打在伞面上，像无数细小的鼓点，和我突然加速的心跳奇妙地共鸣。

回到家，妈妈正在厨房准备晚餐。“暖暖，新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我摸着书包侧袋里的伞，想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遇到一个...奇怪的人。”

当晚整理书包时，一张纸条从数学课本里滑出。工整的字迹写着：“你的微积分作业第三题解法错误，正确步骤附后。——季晨”

我对着演算纸发愣，那些复杂的公式在他笔下显得如此优雅简洁。窗外的雨还在下，但有什么东西，似乎在这个潮湿的春日悄悄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