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朔缓缓松开了张子墨的手,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说吧,是不是抑郁症?”张子墨猛地抬起头,眉眼间满是错愕,“你跟踪过我?”他嗓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被戳穿的慌乱。
“呵,”黄朔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我可不干那么变态的事。”
“那你怎么知道?”张子墨眯起眼睛,语气里夹杂着怀疑和戒备。
“把脉。”黄朔顿了顿,眼神笃定地看着他,“中度抑郁症,没错吧?”
张子墨瞬间哑了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仿佛在逃避黄朔的注视。
“什么时候开始的?”黄朔的声音低沉,却不容拒绝。
“……我也不知道。”张子墨含糊地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分手之后?”黄朔直截了当地抛出问题。
张子墨的心猛地一缩,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下。又一次被猜中了。他的目光闪躲着,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黄朔这家伙,真的有点像读心术。
“瞒不过我的。”黄朔双手抱胸,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的小习惯我还能不知道?中医最基本的就是通过行为习惯和身体特征判断大概的病情。更何况,你睡着的时候,我有充分的时间把脉。”
张子墨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却迟迟没有发出声音,“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嗯,刚分手两个月后就知道了。”黄朔点了点头,语气波澜不惊。
张子墨低着头站在黄朔面前,像个犯了错的小孩,肩膀微微佝偻着。他不是怕黄朔骂他,更不会怕他动手,因为黄朔根本不是那种会动手的人。他只是在想,该怎么解释那些离谱的谣言。那些让他喘不过气来的流言蜚语。
“赵秀的事?”黄朔试探性地问道,目光如炬,“还是什么?”
“是……也不是。”张子墨吞吞吐吐,声音像蚊子哼哼。
“有什么事你就不能和我一起承担?”黄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怒意,“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会在你之前顶住天!你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你应该知道自己心理问题有多严重!你不告诉我,我看你状态不错,还以为你没事了。如果今天我没看到你发抖的手,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诉我了?!”
平时的这个时候,张子墨应该会跟他吵起来,可这次,他却异常平静。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麻木的倦怠,将一年多来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分手第二天,外婆去世了。双重悲伤的冲击下,张子墨病倒了,胃病也跟着加重。病好了一些后,他回到学校,却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意味深长。还没等他逼问出个所以然,室友就告诉他,法学系有人发帖称自己是张子墨高中同班同学,指责他高中时搞大了一个女同学的肚子,导致对方自杀,而他自己却转头保送大学。一时间,校园里议论纷纷,那些难听的话传进了张子墨的耳朵。可他根本没法解释——故事里的女生确实存在过,但她刚上高中就自杀了,原因是抑郁症。这件事与他毫无关系,但当他试图澄清时,所有人都认为他在掩饰真相。除了两个舍友、老教授,还有黄朔,所有人都对他指指点点。赵秀更是无数次找过他,每次都带着一副教育者的姿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每次她都会说些类似“看看养父养母过得多苦,你要好好学习报答我们”的话。这些话语像一把钝刀,一下又一下地割在张子墨的心上。每次听到这些话,他都感觉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断了一根弦。长期处于这种高度紧张的状态,张子墨撑不住了,甚至开始自残。等他终于鼓起勇气去看心理医生时,抑郁症已经发展到了重度。
复合后,在黄朔事无巨细的照顾和糖衣炮弹之下,张子墨的状态好转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