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
十月廿六,初雪压枝。
宋亚轩团在暖阁矮榻上研墨,狼毫笔尖悬着半滴将落未落的朱砂,在宣纸上洇出个浑圆的影。
刘耀文歪靠着引枕剥糖炒栗子,指尖沾着焦糖屑,忽而倾身握住他执笔的手。
"梅枝该往左斜三分"
"松手"
宋亚轩肘击他肋下旧伤,"当年琅琊阁主点评我的画作,也没你这般聒噪"
窗棂忽被雪粒子砸得轻响,刘耀文就势将人圈进怀里,栗子仁喂进他唇间。
"阁主评的是'形神俱灭',我教的是'枯木逢春'"
掌心贴着宋亚轩手背运笔,朱砂梅枝陡然凌厉,挑破半阙《玉楼春》的墨字——恰是去岁除夕他醉后提在梅树下的残句。
暖炉爆出松香,宋亚轩耳后碎发扫过刘耀文颈间箭疤。
那伤近日总在落雪时发痒,此刻被青丝撩拨,倒像有蚂蚁顺着血脉往心口钻。
他忽然咬住怀中人玉簪尾端,乌木簪"咔嗒"裂开道细缝,露出里头卷成小筒的泛黄信笺。
"三年前往北境送的密报..."
宋亚轩指尖捻着脆薄的纸页,火漆印上狼头纹被血渍晕开。
"你说粮草被劫原是诈降,这上头怎的写着'吾妻亲启'?"
刘耀文低笑震得他脊背发麻,抽走信纸就着烛火点燃。
"那夜被镇北王灌了三坛烧刀子,错把军报写成家书"
灰烬飘落砚台,混着朱砂凝成血珠"你要听,我现编个更缠绵的"
窗外老梅忽地簌簌落雪,宋亚轩趁机翻身将人压在榻沿。
笔尖朱砂抹过刘耀文喉结,画了朵颤巍巍的梅。
"那年你率轻骑闯敌营,此处箭伤深可见骨..."
笔锋陡转,顺着锁骨旧疤蜿蜒而下,"归来时说'大丈夫马革裹尸',夜里却攥着我的袖子喊冷"
炭盆噼啪炸开火星,刘耀文腕间佛珠缠上他散乱的衣带。
十八颗檀木珠滚过热汗淋漓的脊梁,将三冬寒意碾作暖阁春潮。
案头红梅被衣袖扫落雪宣,与那滴迟落的朱砂融作枕畔一抹艳痕。
五更梆响,宋亚轩在雪光里睁眼。
刘耀文正就着晨曦给他腕间涂药,昨夜挣红的痕迹映着冰花窗纸,像落在雪地的梅瓣。
药膏里掺了薄荷,激得他缩手踹人:"冷!"
"冷就靠过来"
刘耀文将暖炉塞进他怀中,炉底赫然粘着半枚玉扣——正是昨夜裂开的乌木簪里藏的物件。
内侧新錾的"轩"字旁,落着蝇头小楷的日期:癸卯年十月廿六,枕梅共老第一日。
廊下忽有碎雪落地的轻响,宋亚轩赤足追出去,见石阶上歪着个酒坛。
泥封印着三年前的霜纹,坛身藤编里卡着片褪色红绸——是刘耀文当年出征时,他系在剑穗上的平安符。
"松醪要窖藏三年..."
刘耀文从身后拥来,将裘衣裹住两人,"今日启坛,算是..."
"算你赔我的簪子"
宋亚轩拍开坛封,酒香惊飞檐角宿雪。
琥珀酒液里沉着朵干枯的梅,正是去岁他随手别在刘耀文襟前的那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