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渺站起身快速的往回走,可没走几步双腿便像是灌了铅般,止不住的下沉,胸口的痛意更是让她直接吐出了一口鲜血,浑身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笛声戛然而止,原本安静的鸟儿在瞬间,纷纷朝四周散开,搜寻着入侵者的足迹。
没过一会,一只黄绿色的鸟儿就在朝渺身旁的树枝上停下了,锐利地目光扫视着她,随后扑翅落到了地上,慢慢的朝着她靠近。
可奇怪的是,这只鸟儿非但没有叫,甚至驻足片刻后,又扑了扑翅膀飞远了。
鸟儿的飞走让她松了口气,可眼前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了。
来不及反应间,一把冰凉的长剑就架在了她的脖颈之间。
她这才明白为何刚才那只笨鸟会飞走了。
原来,她已经被发现了。
“你是谁?”
男子冷冽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棠华皱眉望向地上的一滩鲜红的血,又望向了眼前女子瘦弱的背影。
究竟是谁,又发生了什么。
“转过来。”
棠华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将手中抵在女子肩上的剑也压重了几分。
见那女子并无反应,身体不稳,还有要倒的迹象,无奈之下只好收回手中的剑,扶住了她。
棠华看着女子被长发遮住的半张脸与泛白的唇,觉得越看越熟悉,好奇心驱使着他将她的长发撩开。
是朝渺。
“朝渺?”
“啊渺,啊渺,醒醒。”
熟悉的声音一直在耳畔回荡。
隐约间,朝渺感觉到身上传来一阵暖流,像被温暖的火炉围绕着一般。
脑海中无数的碎片划过,她嘴唇蠕动着,下意识想开口喊棠华。
可此刻,却像那日一般怎么喊都喊不出声,许是怕得不到回应,索性便不喊了。
没过多久后,熟悉的声音便被巨大的耳鸣声所取代,到了最后化为了凄厉的叫声,这些叫声像是旋涡一般,把朝渺卷入其中。
“别喊了,他听不到的。”
“他骗了你,他不会救你的。”
“他难道就无辜吗?”
“他是帮凶,是他害了你们。”
…
一刹那,脑海中又闪过一些画面,原本暗沉的旋涡逐渐透亮起来。
“时日无多,且行且珍惜。”
“无多,珍惜…”
“没意义了。”
旋涡随着老者的话变小,凄厉的惨叫声也越来越弱,直至消失。
朝渺耳边恢复了平静,清凉的微风也抚平了她躁动的心。
她安静的躺在棠华怀中,感受着她奢望了六十年的温暖,不由得开始想了起来:
若是此刻抱着她的是六十年前的棠华,该有多好。
若是哥哥也在,该有多好。
可是,一切都晚了。
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滴在了棠华手臂上。
冰凉的泪滴触及心底,像平静的水面卷起了一阵阵涟漪。
棠华没有说,没有问。
他也不敢说,不敢问。
朝渺出现在桃林,一定是想父母了。每想到此,善念就会疯狂的撕咬着他的良知,止不住的内疚与自责涌上心头。
“啊渺。”
朝渺没有回应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太累了,她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棠华继续沉默着,没再说话,怕掀起朝渺的伤疤,她又不愿与他说话了。
穿过朦胧的月色,棠华将朝渺抱回了朝云殿。
云锦听到了敲门声,慢慢的打开门,探出了脑袋:“棠华公子,姑娘不…”
她的目光顺着棠华俊俏的脸往下移了些:“姑娘?”
云锦见到朝渺身上带血的白裙,也顾不得礼数了,赶紧从门内跳了出来:“棠华公子,朝渺这是怎么了?”
“她受伤了。”
棠华避开了云锦从他手中抱回朝渺的动作,将朝渺抱的更紧了一些。
云锦讪讪的收回了手,将他往殿内引:“往这里走。”
-。朝云殿
“出去。”
“棠华公子,这不妥吧。”
云锦为难的望向棠华: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败坏了名声。棠华公子爱慕、追随者众多自是不在乎,可姑娘不一样。更何况姑娘好好的时候,就不让棠华公子靠近,这如今真病着了,也不见得会让他接近。
“我要为朝渺疗伤,你是怕我行不举之事?”
“棠华公子为人正直,自然不会做出出格之事。”
“那你为何不出去?”
云锦被棠华怼得哑口无言,不得已退出了屋外。
“门开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