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音见朝渺一言不发,自己剪得不耐烦了,干脆扔下手中的剪纸,猛地将脸凑近了朝渺: “今天丁戌叫你去做了什么了?”
说话间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滴在了朝渺的白裙之上,像一朵朵娇艳欲滴的彼岸花。
“没做什么。”
听到朝渺的回应后,澜音双眼倏然睁大,迅速将身子前倾,贴近了她,抓住她藏在身后的手,举到了跟前。
嘿嘿,抓住你了。
朝渺手腕上是一道狰狞的伤痕,依稀可以看到里面的白骨。
澜音的面容随着朝渺试图从她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而变得扭曲,她笑着按压住朝渺的手腕,语气中带着得意:“你撒谎。”
朝渺避开澜音的眼神,澜音的眼神似乎能洞悉一切,带着轻蔑,包含嘲讽,让她觉得自己就赤裸裸的站在她面前一样,被一眼看穿。
澜音自诩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朝渺的人,因为她存在于她的灵魂当中,她是她的梦魇,也是她的救赎。
猩红的血液从朝渺的手腕处流下,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随着澜音的手逐渐松开,朝渺才得以收回自己的手臂:“我没事。”
澜音扭曲的面容逐渐变得正常起来,她笑着重新伸出了手。
“我说过,不要骗我。除非你想把这副身体早点送给我。”
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朝渺的脸颊,留下了一道红色的血迹。
还未等朝渺反应过来,她已经坐回了床沿边,安静的拿起自己的剪刀与纸,朝朝渺露出淡淡的笑后化作了一团黑雾。
“朝渺,好好活着。”
轻柔的声音伴随着黑雾在朝渺眉间聚拢,待朝渺再看向手腕时,原本狰狞的伤口已经痊愈了。
关于澜音,朝渺也说不清楚。
朝渺没有见过澜音真实的模样,自她化形以来,便是以自己的模样出现。每每见到她时,朝渺总觉得她是另一个自己,就像澜音所说她是这世上最懂她的人一样。
让她既害怕又依赖。
但澜音与她不同,她爱穿红衣,爱涂红色的指甲。
更喜怒无常,像一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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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以后,澜音再也没有出现过,朝渺的身体也逐渐有了些许好转。确如孙教习所说的那般,朝云峰确实没有什么事务可干。
朝渺不像棠华,需要搜寻战鬼族余孽与人族交涉;也不像辛瑶,掌管着有狐一族的药门;更不像丁戌,绞尽脑汁想着如何长生。
她是一个摆设,一个约束源仲的摆设,一个彰显有狐族爱屋及乌的摆设。
她沾了源仲的光,却丢了自己的光。
朝云殿的东西也很少,少到一个侍女打扫就够了。
空闲时云锦总是跟朝渺诉说着兖都的趣事,不过是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总能被云锦说出花来,引得人哄堂大笑。
虽然云锦已经近二十年未曾归家了,但她口中的趣事却像一个百宝袋一般,怎么说也说不完。
朝渺知道,她的这些故事是从小湘峰的孙教习处听来的,她们是挚友。
每当提起孙教习时,朝渺总会暗自想着:若是当初云锦没有跟着自己想必现在也是教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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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有祭祀祖先,哀悼逝去亲友的中元节,有狐族亦有同样意义的白衣节。
但有狐族没有墓地,人死后会被炼化成灰,倒在桃花树下,作为桃树的养分,滋养桃木,所以他们认为每一片桃花都是生命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