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之夜结束后的第三天,见泷原市逐渐恢复了平静。街道上的裂痕被修补,破碎的窗户换上了新玻璃,市民们的记忆也被某种力量模糊处理——对他们来说,那晚只是一场特别强烈的地震。
但魔法少女们记得一切。
小樱站在鹿目家的阳台上,望着远处已经修复的中央公园。阳光明媚得刺眼,仿佛那场生死之战从未发生过。只有她口袋里微微发热的"希望"牌提醒着那个不可思议的胜利。
"木之本同学?"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吃早餐了。"
转过身,小樱看到圆端着托盘站在门口,上面是两人份的早餐——烤吐司、煎蛋和水果。自从魔女之夜被净化后,圆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她的眼神更加深邃,动作更加沉稳,偶尔会盯着虚空出神,仿佛在倾听遥远的声音。
"谢谢。"小樱接过托盘,小心地观察着好友,"昨晚睡得好吗?"
圆微微一笑,但笑意未达眼底:"做了很多梦...或者说,回忆。"
"其他'圆'的记忆?"
圆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越来越多的碎片涌进来。有时候我分不清自己是谁...是现在的鹿目圆,还是无数个曾经存在过的'圆'。"
小樱放下叉子,握住圆微微颤抖的手:"你是鹿目圆,我的好朋友,鹿目家的长女,见泷原中学的学生。那些记忆只是...经历,不是你的全部。"
圆感激地回握,但小樱注意到她背后的空气微微扭曲——那个粉色的月轮虚影又出现了,虽然只有一瞬。自从魔女之夜被净化后,这个神秘的印记就一直跟随着圆,时隐时现。
"今天有什么计划?"小樱转移话题,希望能让圆轻松些。
"去医院看望沙耶香和恭介同学。"圆的语气轻快了些,"恭介的手恢复得很好,医生说可以重新开始小提琴练习了。"
早餐后,两人步行前往医院。街道上人来人往,生活如常。小樱不禁感叹人类的韧性——无论经历多么超自然的灾难,总能迅速回归日常。
转过一个街角,小樱突然感到口袋里的"希望"牌震动了一下。与此同时,圆也停下脚步,警觉地环顾四周。
"感觉到了吗?"圆低声问,"那种...被监视的感觉。"
小樱点点头,手悄悄伸进口袋握住星之杖。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从电线杆后闪过——QB!但它看起来不太一样,白色的皮毛上多了几道红色纹路,眼睛也不再是单纯的红色,而是泛着金属光泽。
"QB?"小樱试探性地叫道。
白色生物停下脚步,但没有靠近:"观察员QB-0已离线。我是执法者QB-7。"
它的声音比原来的QB更加机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执法者?"圆警惕地问,"什么意思?"
"鹿目圆,系统异常个体。"QB-7冷冷地说,"上层议会已判定你为威胁。请配合回收程序。"
"回收?"小樱立刻挡在圆前面,"休想!"
QB-7不为所动:"抵抗无意义。审判者已经启动。"
说完,它突然分解成无数红色粒子,消散在空气中。小樱和圆面面相觑,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我们必须警告其他人!"小樱立刻掏出通讯器联系焰。
医院的屋顶上,团队紧急集合。巴麻美和沙耶香从病房赶来,焰则带着一堆新仪器匆匆出现。听完小樱的描述,所有人的表情都凝重起来。
"执法者...审判者..."焰快速操作着仪器,"我的数据库里没有相关资料,但听起来不像好事。"
"管它是什么,来了就打!"沙耶香挥舞着长剑,但动作明显比之前迟缓——她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
巴麻美检查着燧发枪的弹药:"QB说过我们是'实验',现在实验出了意外,他们当然要'纠正'。"
"问题是,圆为什么被视为威胁?"小樱困惑地问。
焰调出一组数据:"因为她的存在打破了魔法少女系统的基本规则。无契约魔法、净化魔女之夜、吸收其他时间线的'圆'...这些都超出了孵化者的设计参数。"
圆不安地抱着双臂:"所以我现在是个...系统漏洞?"
"更准确地说,是变革的种子。"焰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敬意,"在所有时间线中,这是第一次有'圆'活过魔女之夜,而且还保留了记忆和能力。"
沙耶香突然捂住胸口,脸色发白:"呃!又来了..."
"怎么了?"小樱赶紧扶住她。
"灵魂宝石...净化反应..."沙耶香艰难地解释,"每次使用能力后,我都会...忘记一些事情。"
"忘记什么?"圆关切地问。
沙耶香的眼神变得迷茫:"恭介和我...的一些回忆。第一次听他拉小提琴的日子,在医院陪伴他的时光...这些记忆正在消失。"
众人沉默了。净化能力并非没有代价,而是以珍贵的记忆为交换。这个认知让胜利的喜悦蒙上了阴影。
"一定有办法阻止记忆流失!"圆激动地说。
焰摇摇头:"系统在自我修正。沙耶香的能力本不该存在,所以系统要收取'额外费用'。"
"就像QB说的'代价'..."小樱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焰的仪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最后定格在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图像上——一个与魔女之夜相似但更加狰狞的能量体正在城市外围形成。
"审判者..."焰的声音紧绷,"它来了。"
没有时间制定详细计划。团队立刻分成两组——巴麻美和沙耶香负责保护医院,焰、小樱和圆则前往拦截审判者。
城市边缘的废弃工业区,空气已经开始扭曲。地面上的碎石漂浮起来,组成诡异的符号;路灯弯曲成痛苦的人形;天空中乌云形成一个巨大的天平图案,象征着"审判"。
"这不是普通魔女..."小樱握紧星之杖,"它更像一个...系统工具。"
焰检查着仪器:"能量读数与魔女之夜相似,但更加有序,更加...机械化。"
圆突然捂住头,痛苦地蹲下:"它们在叫我...所有'圆'的记忆都在尖叫...快跑..."
小樱和焰赶紧扶住她。就在这时,天平图案的中心裂开一道缝隙,一个纯白色的身影缓缓降下——它有着人形轮廓,但全身由流动的数据链构成,面部只有一对巨大的、空洞的眼睛。最令人不安的是,它的胸口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形状与灵魂宝石相似,却散发着完全不同的能量波动。
"检测到异常个体:鹿目圆。"审判者的声音如同千万台计算机同时发声,"开始净化程序。"
它举起手,无数数据链如毒蛇般射向圆!小樱立刻发动"盾"牌防御,但数据链竟穿透了魔法屏障,直取圆的心脏!
"不!"焰发动时间停滞,但审判者只是微微一顿就继续前进——它对时间魔法的抗性比魔女之夜还强!
千钧一发之际,圆背后的粉色月轮突然实体化,形成一个保护罩挡住了数据链。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你们...快走..."圆艰难地说,声音变得陌生而重叠,仿佛无数个声音同时在说话,"它要的不是消灭我...而是同化..."
小樱不肯后退:"我们不会丢下你!"
审判者加大了攻击力度,数据链开始缠绕圆的月轮保护罩,试图渗透进去。每渗透一分,圆的表情就痛苦一分,而那些涌入她记忆的其他"圆"的声音就响亮一分。
"她承受不了这么多记忆!"焰焦急地说,"如果所有时间线的'圆'都完全觉醒,现在的鹿目圆人格会被淹没!"
小樱知道必须立刻行动。她掏出"希望"牌,准备再次发动情感能量攻击。但就在她举起卡牌的瞬间,异变突生——
"希望"牌在她手中扭曲变形,金色的光芒逐渐被黑色侵蚀!卡牌表面的图案从明亮的星星变成了坠落的流星,温暖的能量转为刺骨的寒意。
"这是...什么?"小樱惊恐地看着变异的卡牌。
"'绝望牌'..."焰倒吸一口冷气,"情感能量的反面!过度使用'希望牌'导致的反转!"
小樱想扔掉变异的卡牌,但它已经粘在了她手上。黑色的能量顺着她的手臂蔓延,所到之处带来刺骨的痛苦和令人窒息的绝望感。
"我...控制不了..."小樱的声音变得嘶哑。
黑色能量开始影响周围环境。地面裂开深渊般的缝隙,空气中浮现出扭曲的哭脸,连审判者都暂时停止了攻击,警惕地观察着这一突变。
最可怕的是,黑色能量也开始向圆和焰蔓延!焰试图用时间魔法隔绝,但绝望能量直接穿透了时间屏障。圆用粉色月轮抵抗,但效果有限。
"小樱!"圆大喊,"回想快乐的记忆!爱能中和绝望!"
小樱咬紧牙关,努力集中精神。知世为她做衣服的场景,爸爸和哥哥的早餐时光,与圆、沙耶香一起逛街的欢笑...这些温暖的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脑海。
渐渐地,"绝望牌"的黑色开始褪去,重新变回金色。但牌面不再纯粹,而是金黑交织,形成了一个阴阳般的平衡图案。
"希望与绝望的平衡..."焰若有所思,"这才是完整的情感能量..."
小樱来不及深思这个发现。随着卡牌稳定下来,她立刻发动攻击:
"希望与绝望啊,请展现真实的力量!"
金黑交织的能量波直击审判者。与纯粹的希望能量不同,这种平衡的能量没有被审判者免疫,而是结结实实地击中了它的核心!
审判者发出刺耳的电子音,数据链开始崩溃,白色外表出现裂痕。但它没有像魔女之夜那样被净化,而是启动了某种应急协议——
"检测到不可修复损伤。启动最终协议:系统重置。"
审判者胸口的红宝石开始闪烁,能量读数直线上升。焰的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自爆程序!它要拉整个城市陪葬!"
"阻止它!"圆大喊,粉色月轮光芒大盛。
小樱再次举起平衡后的卡牌,但能量已经不足。焰的时间魔法对审判者效果有限。眼看红宝石的闪烁越来越快,绝望之际,一道黄色闪光从天而降——
"Tiro Finale!"
巴麻美的终极攻击精准命中红宝石!同时沙耶香从另一侧跃出,长剑带着蓝色净化能量直刺审判者的"眼睛"!
"你们...怎么来了?"小樱惊讶地问。
"医院太无聊了!"沙耶香咧嘴一笑,虽然脸色仍然苍白。
在双重攻击下,审判者终于支撑不住。红宝石的闪烁变成了不稳定的乱码,整个身体开始分解成基础数据流。
"系统...错误...无法...重置..."审判者的声音断断续续,"警告...情感能量...超出控制...危险..."
最后一声电子嘶鸣后,审判者彻底消散,只留下一颗碎裂的红宝石掉落在地。天空中的天平图案也随之瓦解,阳光重新照耀大地。
团队精疲力竭地聚在一起。圆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粉色月轮虚影不断闪烁;沙耶香靠在巴麻美身上,明显又失去了一些记忆;焰的仪器完全过载,冒着黑烟;而小樱手中的卡牌则恢复了平常的"希望牌"模样,但牌背多了一道不易察觉的黑色纹路。
"我们...赢了?"沙耶香虚弱地问。
"暂时。"焰警惕地环顾四周,"QB说的'上层议会'不会就此罢休。"
圆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双手抱头:"太多了...停不下来...她们都在我脑海里尖叫..."
小樱赶紧扶住她:"圆同学!坚持住!记住你是谁!"
"我是...我是..."圆的眼神涣散,无数个声音从她口中同时发出,"我是见泷原的鹿目圆...我是魔女之夜的圆...我是无数次死去的圆...我是..."
"看着我!"小樱捧起圆的脸,"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邀请迷路的我去你家,给我泡了热可可,鹿目夫人做了超好吃的松饼!那个时刻的鹿目圆,才是真正的你!"
圆的眼神逐渐聚焦,其他声音慢慢减弱:"木之本...同学..."
"对,就是这样。"小樱鼓励道,"锚定在现在的记忆上。其他'圆'的经历只是故事,不是你的。"
圆深呼吸几次,终于平静下来。但所有人都注意到,她背后的粉色月轮更加实体化了,而且中心隐约可见一个极小的黑点,就像日食的开始。
焰悄悄将小樱拉到一边:"情况比想象的糟。审判者虽然被消灭,但它启动了某种程序。圆吸收的那些'圆'的记忆正在侵蚀她的人格。"
"那我们怎么办?"
"两种选择。"焰的声音压得更低,"要么找到方法分离那些多余记忆,要么...帮助现在的圆强大到能容纳所有记忆而不被淹没。"
小樱望向正在接受巴麻美检查的圆,心中沉甸甸的。无论哪种选择,都意味着更多的痛苦和风险。而且QB的上层议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回程的路上,小樱注意到街角的阴影处,一个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是原来的QB,还是新的执法者?它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像是不祥的预兆。
而在更高的维度,无数数据流正在重组,准备着下一轮"测试"。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情感能量实验进入第二阶段。目标:鹿目圆。方法:极限压力测试。观察员QB-0,恢复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