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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归顿了顿，又补一句，【我这是为你好，真的。】

……

云醉没理他，把脸埋进膝盖里。

晚风从云舟两侧掠过，带着山里夜间特有的草木凉意。

泠云轩的灯火已经亮起来了，远远望去，像缀在墨色山腰上的一颗暖黄色珠子。

景泊之把她放在门口，照例叮嘱两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云醉站在门前，望着那道修长的墨蓝色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心里没来由地空了一瞬。

然后她低头，看着怀里抱着的、手上戴的、发间插着的一大堆礼物，又忍不住笑了。

“云小醉，你傻笑什么？还不快进去，夜里山风凉。”

云归的声音从脑中冒出来，带着几分不耐烦。

云醉没呛他，慢吞吞地推开门。

屋里不知被谁提前收拾过，桌上摆着一盏留温的灵灯，光线柔柔地铺满半室。

她爬上床，把避水铃贴着耳朵听。

果然很安静。

像这个夜晚一样安静。

“云归。”

【嗯？】

“你说，他们到底在凌烟阁瞒着我什么啊。”

【都说了，柚子……】

“行行行，柚子柚子。你是柚子精行了吧。”

云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枕里，声音闷闷的：“那我不问了，等我能剥柚子那天，你记得自己乖乖递上来。”

云归轻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窗外，御霄宗的灯火在夜里渐次熄灭。只剩泠云轩这一盏，还温温地亮着，像谁在等她回家。

第二日天还没亮透，云醉就被脑内一道拖长了调子的声音吵醒。

【云小醉——起床了——你师父已到门口，再不出去，他就要以为你昨夜修炼走火入魔、暴毙在床了——】

云醉一个激灵坐起来，头发炸得比昨晚睡前还乱。

她赤脚跳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外一看，果然，景泊之正立在她院门外那棵老槐下，墨蓝长袍被晨风掀得轻轻翻卷，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折了根柳条，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

“你师父看起来已经等很久了。”云归在脑中事不关己地补了一句：“我要睡个回笼觉了，嗯，你继续晨练吧。”

云醉叹了口气，可恶的系统。

她用生平最快速度收拾停当，推门出去时还不忘把散乱的发丝用束发诀粗粗拢了——这法诀还是她昨晚临睡前缠着云归教的，练到半夜才勉强能看。

“师父早！”她小跑到景泊之面前，仰起脸，眼睛还带着没睡醒的水汽。

看着精神抖擞，实际上已经连着打了两个哈欠了。

景泊之垂眼瞧她，目光在她毛躁的鬓角停了一瞬，没说什么，只把柳条往袖中一收：“跟来。”

他领着云醉到了泠云轩后面一块平整的崖坪。

这里能望见大半御霄宗的晨景，云雾从山谷间一层层漫上来，被初升的日头一照，像滚着金边的牛乳。

“今日咱们先学两样。”景泊之负手而立，声音被山风送得极清晰，“其一，引气入体。其二，传音，如果时间还早，还可以教你怎么驾云舟。”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