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选拔标准的暗潮

夕阳的余晖穿过半掩的窗帘，洒在剑道馆休息区的木质地板上，给这片本该静谧的空间增添了一层温润的金色。然而，此刻的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感，学员们的争论声此起彼伏，像是暴风雨前的雷鸣，不断冲击着四周的墙壁。

“难道你们忘了，我们剑道馆最珍贵的是什么？！”扎马尾的女孩小川千夏猛地拍下茶几，手掌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闷响。她的脸涨得通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愤怒的情绪却毫无遮掩。“传统！是剑道传承下来的精神！为什么现在要被东京那些所谓的‘标准’绑架？”

站在她对面的佐藤康介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眉头紧锁。他显然也不甘示弱，双手交叠在胸前，语气冷硬：“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不跟上时代，就会被淘汰？剑道不仅仅是精神，它还需要技术、实力和适应力！只有提高选拔标准，才能让我们的剑道馆真正站稳脚跟。”

他们的争执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水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其他学员们迅速分成两派，有的支持千夏的观点，认为应该坚持传统；另一些则站到康介那边，认为剑道必须与时俱进。一时间，场面变得混乱不堪，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让原本宽敞的休息区显得格外拥挤。

“伏见老师一定会支持我们的！”一个高个子男孩挥舞着手臂喊道，试图为自己的一方拉拢更多支持者。

“别开玩笑了！八田老师肯定不会同意改变的！”另一名女孩毫不客气地反驳，语气里充满了挑衅。

纷乱的争论吸引了其他训练中的学员注意力，甚至连正在练习挥刀的几个人也停下来旁观，窃窃私语。整个休息区几乎快要沸腾，而争论的核心人物——伏见猿古比和八田美咲却迟迟没有出现。这更加令学员们焦躁不安，仿佛等待裁决的囚徒一般，视线不断游移向门口。

就在气氛即将失控的那一刻，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大家安静。”伏见猿古比站在房间入口处，神情平静，目光如刀刃般扫过每个人的脸。他的出现如同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将躁动的空气瞬间冻结。八田美咲紧随其后，双手插兜，眉宇间透着几分隐忍和耐性。

千夏和康介同时望向他们，眼中闪烁着期待与担忧。他们都知道，这场争论已经超出了表面的标准问题，它触及到了剑道馆的根本信仰——关于传承与创新的永恒博弈。而伏见和八田，作为这个剑道馆的灵魂人物，他们的抉择或许能决定这场风暴的方向。

伏见猿古比迈步走到茶几旁，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却坚定。“与其在这里争论理论，不如用实践来证明自己的观点。”他的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宛如锋利的剑刺破喧嚣的迷雾。他环视一圈，继续说道，“我提议组织一场内部选拔赛，以行动来检验哪种标准更符合剑道精神。”

八田美咲自然接过话头，双臂舒展开来，语气平易近人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这不是单纯的比拼技巧，而是为了找到剑道精神的核心。无论你们是支持传统还是主张革新，都可以通过这场比赛展示自己的理解。”

两人的话如同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气中碰撞融合，最终汇聚成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信。学员们逐渐安静下来，脸上的表情复杂多变，有人点头，有人皱眉，但没有人再发出质疑的声音。

康介推了推眼镜，微微低头，似乎在消化伏见的提议。千夏则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未平，但她的眼神已然收敛了许多，像是接受了某种妥协。

“比赛规则会尽量公平透明，”伏见补充道，手指翻开一张早已准备好的草稿纸，“细节由我和八田商议后公布，大家有意见可以提前提出。”

八田咧嘴一笑，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弧度，“放心吧，这次可不是走过场。谁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直接来找我们理论。”

随着两人的话语落下，现场的气氛终于从狂热回归冷静。学员们纷纷起身离开，有人低声讨论着比赛的可能性，也有人保持沉默，神色依旧复杂。而就在人群散去之际，千夏的身影却悄然定格在窗边，单薄的背影映衬在微弱的夕阳中，显得格外孤独。

伏见注意到这一点，眉头微微拧紧。他轻轻抬手示意八田过去查看情况，自己则拿走桌上的草稿纸，转身返回办公室。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八田朝窗口方向走去，脚步轻缓，像是一头小心翼翼靠近猎物的豹子。千夏站在玻璃前，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指尖紧紧攥住窗帘的边缘。她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直到八田靠近时轻轻咳了一声，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怎么了？”八田的声音柔和，不像平日那般大咧咧的模样。他伸手递过去一张纸巾，动作干脆利落，却又带着些许体贴。

千夏愣了一下，随即快速擦去眼角的泪痕，嘴唇抿得有些发白。“没事……只是有点累了。”她的声音很低，几乎被窗外庭院里的风声吞没。

八田笑了笑，并未点破她的掩饰。“累可不会让人哭成这样。”他稍稍压低身子，目光直视她的眼睛，“说说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千夏咬住唇，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吐露心声。“其实……我是怕。”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动着纸巾，声音断断续续，“我害怕改变，因为我爸爸……他曾经是这里的创始人之一。当年他花了多少心血才让剑道馆办起来，如果现在一切都变了，那他留下的东西怎么办？我只是……想守住他的遗产。”

八田怔住了一瞬。他没有想到，这背后竟然藏着如此深刻的情感牵绊。千夏的父亲，那张挂在墙上的画像，那个为剑道馆奠定基石的男人，原来正是她坚守传统的理由。

“我知道你很在意这些。”八田缓缓开口，语气郑重而笃定，“但我们并不是要毁掉什么，而是为了让这个地方变得更好。你爸创建这个剑道馆的时候，是为了让更多人了解剑道的意义，而不是为了停滞不前。你要相信，我们也会守护好这份初心。”

千夏低下头，沉默良久，肩膀微微颤抖。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可是……万一弄错了呢？”

“正因为有风险，所以我们才要一起面对。”八田伸出手拍拍她的肩膀，笑容温暖且坚定，“而且，你不是孤军作战。我会帮你的，伏见也会。我们会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千夏抬起头，看向八田的目光中渐渐多了一丝亮光。她点点头，尽管仍然存着疑虑，但却恢复了些许信心。

另一边，伏见猿古比已回到办公室，桌上摊开着几张文件和草稿纸。他正仔细阅读其中一份名单，眉头越皱越深。那份名单记录的是最近几周离开训练的学员信息，以及他们频繁接触过的外部人员。某些名字后面标注了问号，显然是伏见的重点关注对象。

“八田，你来了。”伏见听见门口的脚步声，甚至不用抬头就能判断是谁。

“嗯，刚才安慰好了千夏。”八田走到桌前坐下，伸手抓起一只马克杯，往里面倒满咖啡。“情况怎么样？”

伏见将名单推到八田面前，指了指几个特别标记的名字。“这几个人最近活动异常，尤其是和外人接触的频率。你觉得，这会不会是联盟的渗透？”

八田眯起眼睛，细细端详着名单上的内容。他的脸色逐渐严肃起来，嘴唇轻轻嘟囔着：“还真是可疑……但我们怎么确认？”

伏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勾画出几点计划。“我觉得，正好借选拔赛的机会观察一下。如果这些人真有什么企图，比赛期间可能会露出破绽。”

八田挑了挑眉，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也就是说，我们不仅要打比赛，还要顺便搞侦查？”

“也可以这么说。”伏见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恰好，这是反击联盟的最佳时机。”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之间的默契无需言语表达。他们知道，这场内部选拔赛不仅仅是解决分歧的工具，更是他们与联盟较量的重要一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起。伏见伸手接起，听筒那端传来山田老师急促的声音：“我查到了一些东西，可能对你有帮助。”

伏见神情微微一动，语气谨慎而低沉：“老师，请详细说吧，我们正在等消息。”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天色，仿佛预感到接下来的日子注定不会平凡。

他挂断电话，看向八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看来，有新情报了。”

夜幕降临，剑道馆外的路灯亮起，洒下一片昏黄的光芒。树影摇曳，像是在无声低语的秘密。八田站在办公室门口，握紧了拳头，眼中燃起斗志。伏见站在他身后，手中的笔记本记录着刚刚整理好的计划。两人并肩走向训练场，身影被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接下来就是比赛了。”八田侧头看向伏见，语气轻松却带着坚定。

伏见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远处的庭院方向。那里，几名学员正在收拾器械。他们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真实，仿佛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席卷而来。

八田走后，伏见站在窗前，目光穿过庭院，落在训练场的方向。夜色中，几名学员仍在挥刀练习，他们的动作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空气中飘来一阵淡淡的汗水味，混合着初秋夜晚特有的凉意。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名单，指尖轻轻摩挲纸张的边缘。那些标注了问号的名字不断在他的脑海中浮现。选拔赛即将开始，但这场看似普通的内部比拼，却可能成为一场暗潮汹涌的较量。他意识到，自己需要更加小心应对。

“喂，千夏。”远处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佐藤康介站在训练场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他看了一眼正在收拾器械的小川千夏，语气缓和但带着试探，“听说你刚才哭了？”

千夏停下手里的动作，背对着他没有回答。她把剑袋挂上肩膀，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康介拦住去路。

“我不是来嘲笑你的。”康介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丝微弱的光。“我只是……想问问，你真的认为父亲的遗产会因为我们改变一点点规则就消失吗？”

千夏抬头瞪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你知道什么！对你来说，这只是一个地方。但对我来说，这是家，是我父亲用生命建造的一切！”

康介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动摇。“抱歉，我确实没法完全理解你的感受。但我也有我的坚持，我想让这里变得更强，而不是被时代抛弃。”

两人之间的沉默像是拉紧的弓弦，谁都没有再开口。千夏最终绕过他，快步朝剑道馆的大门走去。风掠过她的耳边，带来一阵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而她的心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无法释怀。

办公室里，电话铃声再度响起。八田拿起听筒，声音压得很低：“山田老师，消息可靠吗？”

对方的回答让他皱起眉。“我明白了，谢谢您。”挂断电话后，他转头看向伏见，“联盟的人已经联系上了两名学员，具体是谁还不确定。不过，他们似乎计划在比赛中制造混乱。”

伏见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上面密密麻麻地贴满了便签和标记，标注着联盟据点、学员活动范围以及各种可疑线索。他的目光停留在几个重点人物的位置，眼神逐渐锐利。

“混乱也是机会。”伏见冷静地说道，手指划过地图，“只要我们提前做好准备，就能利用这场比赛撕开他们的伪装。”

八田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问题是如何分辨哪些人是真心参赛，哪些人是别有用心。”

伏见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文件，递给八田。“这是我今天整理出来的备选名单，每个人都附有详细背景资料。我会重新调整比赛分组，尽量分散潜在威胁。同时，我们需要密切观察每一轮的结果。”

八田打开文件翻阅了几页，发现其中有几项内容用红笔特别圈了出来。“这些红色标记是什么意思？”

“高风险目标。”伏见盯着墙上的钟表，语调毫无起伏，“他们要么最近频繁接触外来人员，要么行为举止异常。如果联盟真的派人渗透进来，那这些人嫌疑最大。”

八田深吸一口气，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所以，接下来就是找出狐狸尾巴的时候了，对吧？”

伏见微微一笑，露出一抹难得的轻松神情。“没错。而且，我们要确保比赛公平，不能让任何人抓住漏洞指责我们偏袒。”

第二天清晨，剑道馆内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宁静。学员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有人低声讨论昨晚发生的事情，有人默默擦拭自己的木剑。整个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压力填满，连呼吸都显得格外沉重。

千夏第一个来到训练场，她的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墙上的创始人画像上。那是她父亲年轻时的模样，眼神坚毅，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她闭上眼睛，仿佛能听到父亲的声音：“剑道，是一种追求极致的精神，而非僵化的规矩。”

“千夏，早啊。”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睁开眼，看到八田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两个水壶，“喝点东西吧，今天天气挺干燥的。”

“谢了。”千夏接过水壶，喝了一小口，喉咙滚烫的感觉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你觉得……比赛能解决所有问题吗？”

八田耸耸肩，吐出一口气，“老实说，我不知道。但至少这是个机会，让大家找到真正属于我们的剑道精神，而不是一味争吵。”

千夏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水壶盖子。“如果失败了呢？”

“那就一起承担后果。”八田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明亮且坚定，“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不是独自战斗。明白了吗？”

千夏抿了抿嘴唇，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她的表情明显放松了许多。

与此同时，剑道馆外的树荫下，几个身影鬼鬼祟祟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其中一人正是昨晚伏见重点关注的对象之一——一名身材瘦高的学员。他接过另一个人递来的纸条，快速扫了一眼，然后将纸条塞进口袋。

“记住了，按照计划行动。”对方低声嘱咐了一句，随即转身离开。

瘦高学员抬起头，看着剑道馆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放心吧，这次肯定让他们好看。”

随着太阳升高，比赛正式拉开帷幕。第一轮淘汰赛的哨声响起时，所有人屏息凝视。伏见站在场地中央，双手抱胸，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每一个人的表情变化。

八田则站在裁判席旁，手边放着一本记录簿。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伏见喃喃自语，视线锁定在不远处的某个学员身上。那个学员正与同伴耳语，神情闪烁不定。

八田也注意到了这一幕，悄悄向伏见靠近一步，压低声音：“看来，乐子来了。”

伏见微微侧头，嘴角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就等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