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盘插入电脑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苏念点开唯一的视频文件，屏幕上先是一片黑暗，接着出现马嘉祺的脸。他坐在录音棚的高脚凳上，穿着简单的白T恤，没有化妆，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这是《偶像日志》个人企划的备采素材。"他对着镜头说，声音比平时低沉，"导演要求我谈谈转型期的想法。"

视频里的马嘉祺停顿了很久，久到苏念以为视频卡住了。

"我十五岁出道，学会的第一件事是控制表情。"他突然开口，"高兴不能太明显，难过更要藏好。偶像的本质是容器，装粉丝想要的幻想。"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苏念苍白的脸。雨点开始敲打玻璃，与视频里马嘉祺的声音重叠。

"直到遇见一个人，她对我说'你弹错音了'。"他嘴角微微上扬，"那是我第一次在镜头外被人指出错误，感觉很......新鲜。"

苏念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后来我总忍不住观察她。"马嘉祺低头转着戒指，"看她写台本时咬笔帽的习惯，看她发现咖啡被换成热牛奶时惊讶的表情，看她明明很紧张却假装镇定的样子。"

雷声轰鸣，屏幕上的马嘉祺抬起头，直视镜头："我知道那封信给你们带来困扰。但我不后悔，因为那是我第一次作为马嘉祺，而不是TNT的马嘉祺，做出的选择。"

视频突然跳转到另一段。这次马嘉祺站在练歌房，背景音里有其他人的笑声。

"这段不会剪进去。"他对着画外的人说，然后转向镜头，"个人企划我准备做一场小型音乐会，全部自作曲。最后一首......"

画外有人喊他的名字，视频戛然而止。

苏念盯着黑下去的屏幕，胸口发闷。她终于明白严浩翔为什么反对她接手企划——这些未剪辑的素材太过私人，像是闯入了不该涉足的领域。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张真源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能来康复中心吗？需要讨论编舞动线。」

她回复完，又点开严浩翔昨天发来的demo。耳机里传来强烈的鼓点，与他平时风格迥异。当唱到"当规则变成牢笼/是沉默还是撕破"时，背景音里隐约能听见钢琴声——像是马嘉祺的风格。

雨越下越大，苏念关上电脑，发现已经凌晨一点。她拿起伞准备离开，却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争执声。

"......你明明知道公司现在什么态度！"是严浩翔的声音。

"所以呢？"丁程鑫的语调罕见地尖锐，"所有人都装聋作哑就对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反对苏念参与企划，不就是怕更多事情曝光吗？"

苏念僵在原地，伞从手中滑落，发出清脆的响声。走廊尽头的对话戛然而止。

几秒后，严浩翔从转角走出来，衬衫领口微乱，看到苏念时瞳孔猛地收缩。

"我......"苏念弯腰捡伞，"只是回来拿东西。"

严浩翔的表情恢复了平静："听到多少？"

"足够知道你们在瞒着我什么。"她直视他的眼睛，"企划背后到底有什么隐情？"

丁程鑫也从阴影处走出来，脸上带着疲惫："不是针对你。"

"那是针对谁？马嘉祺？还是那封信？"

"是针对整个团队的未来。"严浩翔突然说，"公司高层在考虑重组TNT，保留人气成员，其他人单飞。"

雨声仿佛突然远去，苏念耳边嗡嗡作响："什么时候的事？"

"直播事件后。"丁程鑫苦笑，"资本永远追求利益最大化。"

"所以你们争吵是因为......"

"因为浩翔认为应该减少你的参与度。"丁程鑫看向严浩翔，"以免你无意间成为公司决策的帮凶。"

严浩翔别过脸："我说得太极端了。"

苏念想起张真源隐瞒的腿伤，丁程鑫深夜的独自练习，马嘉祺视频里的独白......碎片渐渐拼合成完整的图景。

"我不会退出企划。"她最终说，"但需要知道全部真相。"

严浩翔与丁程鑫交换了一个眼神。

"明天。"丁程鑫承诺，"等见过张真源后，你会明白一切。"

康复中心的阳光很好。

张真源坐在轮椅上，膝盖盖着毛毯，正专注地在平板上画着什么。看到苏念进来，他笑着举起平板："编舞动线图，需要你的意见。"

屏幕上是一个精巧的舞台设计，七个人的站位形成绽放的花瓣状。

"这里，"他放大中心点，"是留给我的位置。虽然不能跳舞，但可以参与关键节点的和声。"

苏念注意到每个成员的行动路线都经过特殊设计，确保无论从哪个角度拍摄，画面都不会显得空缺。

"你早就知道公司的计划？"她轻声问。

张真源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嗯，丁哥第一时间告诉了我们。"

"为什么不公开反对？"

"因为没用。"他平静地说，"除非我们能证明七个人在一起比单飞更有价值。"

阳光透过窗帘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苏念突然发现他的平板角落有个不起眼的文件夹，标注着"第七人企划"。

"这是......"

张真源迅速锁屏："备用方案。"他转移话题，"马哥的个人音乐会需要你重点跟进，那对他来说很重要。"

"重要到可以影响公司决策？"

"重要到......"张真源望向窗外，"能让所有人看清TNT的本质。"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谈话被迫中断。临走时，张真源突然叫住苏念："浩翔不是针对你。他只是......"

"只是什么？"

"太清楚被资本利用的滋味了。"

回到公司已是傍晚。

苏念在电梯里遇见抱着一堆资料的贺峻霖，他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听说你见过张真源了？"

"嗯，讨论编舞。"

"那你知道了吧？关于'第七人'的事。"

苏念心头一跳："你知道？"

"当然！"贺峻霖得意地挑眉，"那可是我的主意。"电梯到达楼层，他压低声音，"今晚八点，3号练习室，带好你的笔记本。"

电梯门关上前，他眨了眨眼："记得保密，特别是对马哥和浩翔。"

苏念站在空荡的走廊上，手机突然震动。是严浩翔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九点，录音棚，带上前三期的台本。」

紧接着又一条：「有些事，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地平线下。

第十章：独白与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