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录音棚比苏念想象中更安静。

她抱着一叠资料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看到严浩翔戴着耳机，正对着麦克风试唱一段旋律。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些许沙哑，和舞台上那种张扬的rap风格完全不同。

苏念轻轻推开门，尽量不发出声音。但严浩翔还是察觉到了，他摘下耳机，转头看她："来得真早。"

"林导说你们九点开始录制......"她小声解释。

他看了眼手表："现在才八点二十。"

苏念耳根微热："我想提前来看看需要准备什么。"

严浩翔若有所思地点头，忽然把桌上的笔记本推给她："帮我看看这段词。"

她愣住了："我可以看吗？"

"不然我叫你来干嘛？"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苏念小心地接过本子。纸上写满了零散的词句，有些被划掉又重写，字迹潦草却有力。她注意到右上角有个小小的星号标记，旁边写着"第七次"——像是歌名，又像是某种暗号。

"这个......"她指着那两个字。

严浩翔的目光微微一动："新歌的名字。"

"很好听。"她由衷地说。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你知道为什么是第七次吗？"

苏念摇头。

"因为前六次都失败了。"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远处，"写歌和谈恋爱一样，需要点运气。"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苏念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开玩笑的。"严浩翔收回视线，"你觉得这段verse怎么样？"

她低头看歌词，发现写的是关于"雨夜"和"未说出口的话"。字里行间透着一股隐晦的温柔，和他平时给人的印象截然不同。

"很真实......"她斟酌着词句，"像是站在雨里等人，但那个人永远不会来。"

严浩翔定定地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比制作人懂我。"

苏念心跳漏了一拍。

---

张真源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严浩翔靠在调音台边，苏念坐在高脚凳上，两人中间摊开一本写满歌词的笔记本，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打扰到你们了？"他笑着问。

严浩翔直起身："来得正好，听听这段beat。"

张真源走到苏念身边，递给她一杯热可可："早上冷，喝点暖的。"

"谢谢......"她双手接过，温热透过纸杯传到指尖。

接下来的录制出乎意料地顺利。张真源负责和声部分，严浩翔完善主歌，两人配合默契，几乎不需要导演过多指导。苏念坐在角落，安静地记录着创作过程中的细节——张真源习惯在唱高音前摸一下喉结，严浩翔写词时会不自觉地转笔，笔掉在地上的瞬间，两人同时弯腰去捡，头撞在一起，然后相视一笑。

"这段剪进去。"林岚小声对剪辑师说，"这种自然互动比台本设计的强多了。"

苏念默默记下这个细节，心想这就是所谓的"真实感"吧。

---

下午三点，天色突然转阴。

"气象台说今晚有大雨，"场务匆匆跑来，"外景拍摄得提前。"

制作组顿时忙成一团。苏念被派去通知成员们变更行程，却在走廊拐角处撞见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马嘉祺和丁程鑫站在安全出口处，似乎在争论什么。丁程鑫的表情罕见地严肃，马嘉祺则眉头紧锁。

"......不能总是这样，"丁程鑫压低声音，"你得说出来。"

马嘉祺摇头："现在不是时候。"

苏念进退两难，正犹豫要不要悄悄离开，丁程鑫已经看到了她。

"苏编剧？"他迅速换上平常的笑容，"找我们有事？"

"外、外景拍摄提前了，"她结结巴巴地说，"导演让我通知大家。"

马嘉祺点点头："谢谢，我们马上过去。"

擦肩而过时，苏念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

---

暴雨来得比预报的还快。

拍摄进行到一半，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工作人员慌忙收拾器材，成员们也被紧急送回公司车。苏念抱着一堆文件落在最后，突然一道闪电劈下，吓得她差点摔倒。

一只有力的手扶住她的肩膀："小心。"

她抬头，看到严浩翔不知何时折返回来，手里撑着一把黑伞。

"其他人呢？"她问。

"先上车了。"他把伞往她那边倾斜，"走吧。"

雨水在地面汇成小溪，苏念小心地避开积水，却还是踩进一个水坑。严浩翔眼疾手快地拉住她，自己半边肩膀却被雨淋湿。

"对不起！"她慌忙道歉。

"没事，"他语气平静，"反正歌词写的就是雨。"

回到车上时，其他人都已经坐好。贺峻霖递给苏念一条毛巾："擦擦头发，别感冒了。"

"谢谢......"她接过毛巾，发现严浩翔默默坐到了最后一排，湿透的卫衣贴在身上，显出清晰的肩线。

张真源递给他一件外套："换一下吧。"

苏念移开视线，却对上马嘉祺的目光。他坐在前排，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看手机。

车窗外雨势渐大，雨滴拍打车窗的声音像某种节奏。苏念鬼使神差地想起严浩翔那首未完成的歌——

"第七次"。

---

回到公司已是晚上八点。

苏念整理完最后一份资料，发现录音棚的灯还亮着。她推开门，看到严浩翔一个人坐在钢琴前，指尖悬在琴键上方，却没有按下去。

"还没走？"他头也不回地问。

"来拿落下的笔记本......"她小声解释。

严浩翔终于按下琴键，弹的是一段忧伤的旋律。苏念认出这就是早上那首"第七次"的曲子。

"歌词改好了吗？"她鼓起勇气问。

"没有。"他停下演奏，"还差最后一句。"

雨声渐歇，月光透过云层照进房间。严浩翔转头看她："你知道为什么总是写不好吗？"

苏念摇头。

"因为缺个具象的人。"他轻声说，"现在有了。"

她的心跳突然加速，在寂静的录音棚里几乎震耳欲聋。

严浩翔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行字，然后合上本子："明天见，苏编剧。"

他离开后，苏念站在原地，看着月光下泛着微光的钢琴键，忽然很想知道他最后写了什么。

但她终究没有去翻那本笔记。

有些故事，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才能揭晓。

第四章：雨夜与未完成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