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
严浩翔“嗯。”
回答得干脆,贺峻霖转头看向外面,几秒后响起关门的声音,向来心思缜密的贺峻霖这次却轻易相信了没有回答的事实。他知道,父亲遗嘱中那百分之四十是严浩翔收买律师篡改的,实际上他一分都得不到。
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幅画,瞳孔猛的一缩,他记得,这是他画的,这些画的背后是残酷的故事。
手术室的灯光刺得他眼睛生疼,麻药的效果正在消退,那贯穿整条手臂的疼痛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筋脉。他盯着天花板,耳边还回荡着父亲冷酷的声音:
“黑道的继承人不需要会画画的手。”
十八岁的第一天,严德当着所有堂主的面,用那把祖传的蝴蝶刀挑断了亲生儿子左手的筋脉。贺峻霖记得刀锋切入皮肉时的冰凉,记得鲜血顺着苍白手腕滴落在他的素描本上,晕染了那幅未完成的母亲肖像。
“少爷,该换药了。”老医生林叔推着器械车进来,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怜悯。
贺峻霖沉默地伸出左臂。绷带解开后,那道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窝,缝了二十八针,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他曾经用来握笔的手臂上。
“神经接续手术很成功,但...”林叔欲言又止。
“但再也画不了画了,是吗?”贺峻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十八岁的少年。
林叔叹了口气,轻轻点头:“日常活动没问题,但精细动作...特别是您以前那种工笔画...”
贺峻霖突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他抬起右手摸了摸左臂的伤疤,那里已经没有任何知觉。“父亲做事一向干净利落。”
门被猛地踢开,严徳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黑色唐装,手里盘着两枚玉核桃,“还没死?”严徳大步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儿子,“三天后开始训练,你浪费的时间够多了。”
贺峻霖攥紧了床单:“我的手...”
“右手不是还好好的?”严徳一把抓起他的右手腕,“当家人靠的是枪和脑子,不是那些娘娘腔的画!”
他挣脱开,看着父亲从口袋里掏出他获奖的照片,贺峻霖瞳孔骤缩。《破晓》是他偷偷参加青年画家大赛获得金奖的作品,用的是化名。
照片被撕成两半,落在贺峻霖的被子上。
“明天早上五点,训练场。”严德重新戴上眼镜,“”别迟到,我不喜欢等人。”
贺峻霖盯着那两半照片,直到父亲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颤抖着用右手将照片拼在一起,指尖抚过上面那个已经死去的自己。
窗外下起了雨,像极了他被废掉左手那天的天气。在家的十九年,他过得可谓是实在辛苦。
他以为这幅画也被父亲烧了,没想到严浩翔竟然保存了下来。要是他早点知道,当初也不会那么讨厌严浩翔了。可是他不是个好哥哥,他还是喜欢上了自己的弟弟。
一楼大厅里,一位打扮艳丽的女人按照约定时间,踩着高跟鞋进入严家别墅。“严总~人家今天为了你可是特地打扮了一番,好看吗?”贺峻霖站在二楼,静静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哎呀严少,您弄疼我了~”
严浩翔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女人比他想象的难缠。就在他思考对策时,林小柔突然做了一个让他措手不及的动作——她跨坐到他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严浩翔“你——”
严浩翔的警告被林小柔用嘴唇堵住。虽然只是假装要吻,角度上看却像真的接吻一样。
口红蹭到严浩翔脸颊,过火之时从楼上重重地传来摔门的响声。
严浩翔猛地推开她,力道之大让林小柔踉跄着撞上书架。几本书砸落在地,其中一本露出夹在里面的照片一角——贺峻霖的照片,已经泛黄了。
严浩翔“滚出去!”
严浩翔声音冷得像冰,
严浩翔“钱拿走,立刻消失。”
林小柔却没有动。她盯着地上的照片,突然笑了:“原来如此。”她弯腰捡起照片,“严少喜欢男人啊?而且还是自己的...”
严浩翔“闭嘴!”
严浩翔一把夺过照片,眼中杀意毕现,
严浩翔“再多说一个字,我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刚刚贺峻霖一定看见了,严浩翔刚握上门把手,听见屋内贺峻霖正在打电话。
贺峻霖“等她出去,把她给我解决了。”
严浩翔嘴角一勾,抹去脸上的污渍,开门然后走到贺峻霖背后,用手环住他的腰,语气里藏不住的笑意,
严浩翔“霖霖,你很在乎我。”
贺峻霖“滚。”
严浩翔把头埋在贺峻霖颈窝,贪婪的吸取贺峻霖的香味,
严浩翔“明天晚上,地下赌场,敢来吗?”
贺峻霖“有什么不敢的?”
贺峻霖挑眉。
严浩翔“那就说定了。”
严浩翔松手转身走向屋外,突然又回头,
严浩翔“对了,你脖子上的伤,记得处理一下。”
贺峻霖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他舔了舔指尖的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二天晚上,贺峻霖如约来到地下赌场。这里表面上是个普通的娱乐场所,实际上是严家的地盘。他刚走进门,就有人迎上来。
“贺少爷,这边请。”
他被带到二楼的一个包厢,推开门,严浩翔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严浩翔“来得正好,”
严浩翔举了举酒杯。
严浩翔“82年的拉菲,尝尝?”
贺峻霖走过去,却没有接酒杯,而是直接俯身,就着严浩翔的手喝了一口。
贺峻霖“不错。”
他直起身,舔了舔嘴角。严浩翔的眼神暗了暗,
严浩翔“贺少爷,你这是在玩火。”
贺峻霖“那又怎样?”
贺峻霖在他对面坐下,
贺峻霖"你不是最喜欢玩火吗?"
严浩翔放下酒杯,突然倾身向前,一把扣住贺峻霖的手腕。
严浩翔“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贺峻霖“不是为了谈生意吗?”
贺峻霖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却悄悄摸向了后腰的枪。
严浩翔“不。”
严浩翔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
严浩翔“我是为了你。”
贺峻霖的手顿住了。
严浩翔“我们本就是一类人,哥哥。”
严浩翔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严浩翔“我们都喜欢刺激,喜欢危险,喜欢在刀尖上跳舞。”
贺峻霖“所以呢?”
贺峻霖转过头,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
严浩翔“所以。”
严浩翔的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后颈,
严浩翔“我想看看,我们谁更疯。”
话音未落,贺峻霖已经掏出了枪,顶在了严浩翔的腹部。严浩翔却笑了,他不但没有后退,反而更贴近了几分。
严浩翔“开枪啊,”
他轻声说,
严浩翔“让我看看你敢不敢。”
贺峻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迟迟没有动作。他能感觉到严浩翔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和他的心跳一样快。
严浩翔“你不敢,”
严浩翔说,
严浩翔“因为你也想知道,我们之间会有什么样的可能。”
贺峻霖突然笑了,他收起枪,一把揪住严浩翔的领带。
贺峻霖“你说得对,我确实想知道。”
他吻了上去。
严浩翔“哥,我血是冷的,骨头是黑的,可心脏跳动的每一下,都是你的名字。”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