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河十里锦

一、茶肆·浮香楼

浮香楼以湘妃竹为骨，竹节里灌沉香，火盆一烘，整座楼像煮在一只巨大的茶釜里。

一楼百戏厅，说书先生醒木一拍，正讲《狄青夜夺昆仑关》，台下茶客却齐刷刷望向二楼——

“十盲一品”斗茶局今日开擂。十只裂冰盏，封盏同色蜡，只留一丝热气。

昭宁公主抬手摘下鬓边小金剑，“叮”地拍在案上

一盏不差。看客轰然，老叟奉上一只朱漆茶盒，盒底却压着一条昨夜大理寺密档里“无面尸”颈上的血色丝绦。

太子指腹轻抚丝绦，眸色一沉。

安王“啪”地合上折扇：

二、美食·七十二桥夜市

浮香楼后一条窄巷，灯笼上写着“食”字，便是七十二桥夜市。

巷子宽不过两丈，却塞得下整个大晟的烟火：

• 琉璃棚里挂“金丝炙鳗”，活鳗现宰，以黄酒、花椒、陈皮腌透，裹薄糖衣在栗炭火上滚，糖衣起泡声像细雨打芭蕉；

• 铜鼎“千张羊汤”，老汤自晨炖到昏，汤色乳白，撒一把青蒜末，羊脂玉一样的汤面便开出雪青花；

• 最奇的是“烧尾宴残谱”小摊，摊主自称御膳房退职太监，卖“二十四桥明月夜”——用蛋清、蟹黄、瑶柱蒸成半月形小盏，盏心一点鸽血珊瑚珠，入口即化，舌尖先尝到海潮，再尝到月色。

昭宁公主最爱甜，连吞三只明月夜，唇角沾一点蟹黄。

安王用扇柄挑起一只才离锅的“龙须酥”，糖丝细得能穿针，他眯眼一笑：

三、赌坊·千金窟 酒足饭饱，三人沿流花溪往下走。溪上二十四盏走马灯转出烛龙、夔牛，灯影投在水里，像百鬼夜游。 溪尽头，乌木横匾“千金窟”三个碎玉大字闪得似狼牙。 门槛一整块墨玉，名“吞金”。安王抬脚便跨，袖中金叶子与紫金鱼符一并滑入守门大汉掌心：“地字甲号窟，魁首局。” ——魁首局，赌的不是钱，是“命筹”。 铁笼绞盘直下三层，四壁夜明珠照得人面无血色。 青铜大案以整块龟甲为面，甲纹天然成卦。荷官戴银面具，声音却柔若春水： “三位想押什么？”

面具女人指尖轻颤，龟甲浮起血字：“欲知后事，先掷乾坤骰。”

骰六面：生、死、荣、辱、痴、空。

昭宁公主按住太子，自己拈盅。

骰落三声——生、死、空。

血字再变：

“生非生，死非死，空非空。今夜花萼楼，红牙板响三声，真凶自现。”

四人从赌坊出来后，楚淮指着东南方向的画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