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元殿外的龙尾道又高又长,午后日头把汉白玉阶晒得发亮。
太子还未来得得及舒口长气,安王已一把揽住他肩:

“哥,后头没折子催命吧?——走,咱们去钓鱼!”
昭宁把象牙笏往袖里一揣,笑眯眯补刀
“上回你输我的海棠灯还带不带?今儿再输,就给我做一对。”

“好,今日偷得半日闲。” (他抬手解下腰间玉具剑,抛给身后的徐公公,)“替孤收好,晚上还要用。”

于是——
安王打头,一路小跑下阶;
昭宁提着月白裙角,步子轻快得像点水;
太子负手跟在最后,玄色蟒袍下摆扫过丹墀,带起一阵风。太液池的早荷已亭亭,小舟早泊在柳阴下。
三人并肩登舟,桨声欸乃,笑声一路飘进波光里。
船到荷丛深处,太子看似气定神闲,实则暗中把最肥的几条都让了钩——昭宁每起一次竿,便有一条银鳞扑棱落水,笑弯了眼。

哥,你这叫钓鱼?分明是喂鱼。”
太子只抬指抵唇,示意别拆穿。
日影西斜时,昭宁的小桶已装得满满,太子与安王却各只得三两尾。
“看来今晚的桂花酥酪有人要做双份了。”


“愿赌服输——孤回宫便命人做灯,一对并蒂海棠,可好?”
“记得再刻上‘常输将军’四字。”


哈哈,韫儿这个大今晚够吃

我今晚有折子,留点
我们半夜三更


行,我走了

韫儿,走拿东西
星河,看着


是
你就没军务处理


给老七了
(……)

“陛下,老奴方才在御花园看见安王殿下和公主在那瞒着太子在那烤鱼”~
皇帝正批折子的朱笔一顿,墨汁在“河工银两”四字上晕开一朵乌梅。

“烤鱼?”“御花园?三更?”
徐公公忙伏低,用拂尘柄轻轻点地:“回陛下,正是今夜夜亥末。安王殿下不知从哪儿弄来两条活鲫鱼,公主提着一小坛梨花酿,俩人在翠渚石亭里——”他顿了顿,斟酌字眼,“偷偷生火,香味飘得老奴都咽了口水。”

“太子呢?”
“太子殿下在文华殿改奏章,全然不知。”徐公公补上一句,“老奴怕惊了殿下们,只远远守着,没敢出声。”

“倒学会躲着哥哥了。”

“走,去御花园。别惊动他们。”
月色如水,翠渚石亭里火光还跳。安王正拿树枝翻鱼,昭宁托腮等吃,忽听一声轻咳——

饿了吗
有点,太子哥哥怎么还没来


“好香的鱼。”~

“烤鱼不请朕?”

(吓到了)
“父皇,尝尝?女儿亲手撒的盐。”


“嗯,比御膳房多了几分胆子。”

“下回记得,烤鱼也给你太子哥哥留一条。不然——罚你们三天不许出宫。”

哥,不是来了吗

爹
我们刚开始,赶紧弄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