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疾复发

青灯半残，照得昭宁面色如纸。

方才生辰宴上的胭脂还未褪尽，此刻却覆了一层冷汗，唇色由樱转乌。

御医们跪在榻前，银针一排，却无人敢先下第一针——

旧症“寒魄”复发，比三年前那次更急、更狠。

杜仲把过脉，声音发颤：

“脉象沉迟，寒毒逆心……须以‘赤炎草’为引，再配雪魄丹，三日内连服九剂。”

赤炎草生于北疆绝壁，花开一瞬即萎；

雪魄丹需苗疆雪线以上的百年雪莲。

两样药，一热一寒，缺一则万难回春。

陛下立在榻尾，手背上青筋暴起。

十六年前，先皇后便是被同一脉象拖进永夜。

他低声，像对空气，又像对亡妻：

两人目光相撞，最终各退一步——

太子领御林轻骑北上；安王携“飞雪营”直扑苗疆。

• 太子披星出京，马踏霜桥，昼夜不歇；

第二日午末，在绝壁风口以绳缒身，摘下一朵尚带雪珠的赤炎草。

• 安王越苗岭，雪深没膝，与崖边巨蟒缠斗一刻，

左臂三道血口，换得一朵百年雪莲，花蕊如血。四、回宫第三日卯初，两骑几乎同时撞开宫门。

药炉早已备妥，赤炎草与雪莲同煎，

殿内弥漫苦香，像一场迟到的春雪。

昭宁被扶起灌药，一盏、两盏……

第五盏时，她指尖微动；

第七盏时，唇色转红；

第九盏尽，她睁开了眼，

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清晰：

仍需静卧三日，每日辅以温灸、汤剂，防余寒反扑；七日后可下床缓行。

• 眼下：仍在凤仪宫暖阁安睡，杜仲与两名御医轮值榻前，陛下寸步未离。

次日，晨凤仪宫·暖阁

烛影摇红，药香未散。昭宁睁眼的瞬间，看见父皇坐在榻边，玄袍上沾着雪末，眼里血丝纵横，却温柔得像要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