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声,岁月如旧。
相柳仍如往日一般,在极北之地的茫茫雪原上修习冰系法术。
他身形颀长,白衣胜雪,周身灵力流转间,漫天飞雪皆随他心意而动,凝成一道道寒霜,又在他指尖化作细碎的冰晶,簌簌而落。
洛小九蹲在不远处,守着药神鼎,她百无聊赖地托着腮,嘴里哼着小调,手指轻轻敲着鼎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忽然,她余光瞥见雪地里似乎趴着一个人影,衣衫褴褛,几乎被风雪掩埋。
“小妖怪!你快来看!”
清脆的嗓音打破雪原寂静。药鼎旁蹲着的洛小九突然跳起来,白色裙裾在雪地里绽开一朵明艳的花。
洛小九顾不得被药烟熏黑的脸颊,提着裙摆就往雪坡下跑,发间银铃叮当作响。
相柳走来时,看见洛小九正费力地拖拽着一个雪堆。待走近才看清,那是个几乎冻成冰雕的青年。褴褛的衣衫挂着冰凌,青紫的唇间呵出游丝般的热气。
"没救了。"相柳指尖凝出一缕探测的灵力,"五脏俱损,经脉尽断。"
男子却在这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攥住他的衣角,声音嘶哑:“我不求活……只求你……替我照顾母亲……我愿以灵血灵肉……作为交换……”
相柳眸光未动,依旧冷然:“生死有命,与我何干?”
洛小九却在这时眼珠一转,忽然凑近他,拽着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小妖怪,咱们答应他吧!反正这极北之地待久了也闷得慌,不如去大荒走走?那里灵药遍地,说不定还能找到稀罕的毒草,我给你炼更厉害的毒药!”
相柳侧眸看她,眼底的寒霜似有片刻的消融。他沉默一瞬,终于看向那垂死的男子,冷冷道:“你当真愿以灵血为祭?”
男子艰难点头,眼中是决然与恳切:“……求您。”
他气息微弱,断断续续地交代了自己的身份——防风氏二公子,防风邶。
待最后一字落下,他的生命也随之终结,灵血化作一缕缕赤色流光,尽数没入相柳体内。
既已应诺,二人便决定翌日启程。洛小九望着这片生活了多年的雪原,心中忽生不舍。
相柳察觉她的情绪,语气难得带了几分调侃:“若是想回来,随时带你回来便是。”
一旁的宝妹和宝哥正依偎在一起,洛小九笑着跑过去,揉了揉宝妹的脑袋:“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等在大荒玩够了,就回来看你们!”
相柳负手而立,悠悠道:“等下次回来,说不定宝妹已经孵出小雕了。”
洛小九一愣,随即瞪大眼睛:“宝妹要生宝宝了?”
话一出口,她才反应过来,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对不对,是下蛋!”
相柳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是藏不住的纵容。
若洛小九知道,今日的决定,将会彻底改变他们二人的命运,她是否还会如此毫不犹豫地拉着他走向未知的远方?
或许,即便知道结局,她仍会拽着他的袖子,笑盈盈地说:“小妖怪,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