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诛仙台又一次被鲜血染红。

颜淡的白发在狂风中飞舞，像一面旗帜。她站在大阵中央，脚下延伸出无数血色纹路——是以本命精血绘制的焚魔阵。

"你疯了？"

傅辰——或者说玄襄魔神厉声咆哮，

"这种阵法会烧尽你的魂魄！"

"正好。"

颜淡咳出一口血，笑得明媚，

"我这一生...最擅长的就是灰飞烟灭。"

她抬手扯下一缕白发投入阵眼。火焰骤然变成莲花的青金色，所过之处黑雾尖叫着退散。

玄襄操纵着余墨的身体扑来，却在触及火焰的瞬间僵住——

少年异色的瞳孔突然清明了一瞬：

"颜...姐姐...快走..."

应渊是踏着万千雷霆而来的。

他卸去了帝君冠冕，素白长袍被血浸透，手中提着折断的青帝剑。当看到颜淡半透明的身体时，眼底金纹彻底燃烧起来。

"三界不需要应渊帝君。"

剑锋划过自己手腕，血滴在大阵上激起冲天火光，

"但我需要颜淡。"

玄襄在火中惨叫：

"你竟用神血为引！不要命了？"

应渊抱住摇摇欲坠的颜淡，将断剑刺入自己心口——那里飞出三百六十五滴心头血，每一滴都裹着沉香气息。血珠悬浮成阵，与颜淡的白发之火交融，化作漫天金莲。

"你..."

颜淡摸到他心口滚烫的血，

"这次...终于选了我..."

应渊吻着她雪白的发梢：

"我从来都只选你。"

余墨是在莲香中恢复意识的。

玄襄的残魂被封印在他右眼的黑色瞳孔里，而左眼恢复了清澈的蓝。少年——现在该说是幼龙了——只有巴掌大，虚弱地趴在颜淡肩头。

"对不起..."

小龙用角蹭她脸颊，

"我差点就..."

颜淡用指尖轻抚他鳞片：

"傻孩子，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们。"

天帝的怒喝从云端传来：

"应渊！你身为帝君竟然为了这个妖女自毁神格！"

应渊看都没看九重天，只是专注地为颜淡绾发。

当发现怎么也藏不住那缕白发时，他突然笑了：

"这样好看。"

他当着三界众生的面，将他随身携带的那半块沉香挂在她颈间。

三百年后的悬心崖，莲花开得正好。

颜淡的白发间已生出几缕黑发，正懒洋洋地躺在藤椅上改话本。

应渊——现在只是散仙应渊了——端着新酿的醉仙酿走过来，被她瞪了一眼：

"再偷偷用仙力酿酒，今晚你就去睡莲池！"

小龙状态的余墨在莲叶间扑腾，突然叼着什么东西游过来。

是另外半块沉香。

应渊笑着将它拼在颜淡颈间的那半块上，严丝合缝地组成完整的心形。沉香重燃的香气里，他深情地吻住她嗔怪的唇。

远处山下，说书人正讲到精彩处：

"...且说那日帝君折断神剑，只为与白发仙子携手归去..."

茶馆角落里，傅辰转世的书生突然泪流满面，而苏清羽转世的卖花女递来一方帕子。

风过莲塘，吹散了多少前尘往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