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七日,上午7:26,云海分局的审讯室内。丁殷凡看着坐在面前的万方凯突然有些头疼。这人在公安系统没有公民信息,现在也只能相信“万方凯”是他的真名了。
万方凯看上去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没人知道为什么这样年轻的一个人要做这种令深恶痛绝的事。个子似乎没有很高,差不多176,丁殷凡看到他时他就是微笑着的,很近人情的感觉,怪不得他是光明正大的进入学校的,就算是他们刑侦支队长程伟梁来,第一时间也不会怀疑这个人畜无害的少年有问题。
他在审讯室坐着,穿着白色T恤和背带裤,裤子只到膝盖处,头发卷卷的,脸似乎有点婴儿肥,他表现的似乎一直很轻松。
“万方凯,我是云海分局刑侦副支队长丁殷凡,现在请你把作案过程再次复述一遍。”
“丁副队啊~这可是第三遍了。”万方凯的声音在面对丁殷凡时并没有一丝恐惧、担忧,反倒有一种……愉悦。
“我是让你复述,没让你说废话。”丁殷凡对于他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反应,依旧语气严肃的审问着。
“好好好,昨天下午那场警车爆炸是我干的,也不难~就是顺手贴了个微型炸弹在地上,看到车来了蹦!就炸了~”万方凯无所谓的复述着。
丁殷凡眉头微皱,万方凯的轻描淡写实在值得令人愤怒,但他的情绪不能在犯罪分子面前表现的太明显。
“……继续。”
“另外两起吸毒案的贩毒者是我。”
“为什么要袭击学生?”
“嗯……那个时间人流量多,又离警局近?”
“离警局近?呵,你是生怕警察抓不到你。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是犯罪分子啊,丁副队。”
“万方凯,不要在这里嬉皮笑脸。”
“好啊。”万方凯依旧是轻描淡写的态度。
丁殷凡其实已经很愤怒了,万方凯不仅在危害社会危害人民,那场爆炸还带走的他们警局两位人民警察的生命。
“你……是袁俊峰的人。”
“唉呀!终于问些我想要回答的问题了。”万方凯举着带着手铐的手伸了个懒腰,语气懒洋洋道:“是,袁俊峰是我老板。”
“老板?你们是上下属关系还是狗腿子的关系?”
“不不不~我们是交易关系。我并非完全不知道这中国的法律,我为袁俊峰干的事早就够我在中国法律的审视下死千百万次了,我知道要钱没意义,最后也没命花。”
“你们有什么交易?”
“……我还以为丁副队更在乎那孩子的去向,没想到是更关注我与袁老板的交易啊~”
“你只需要回答,我说过,没让你说废话。”
“你的这个问题恕我无法回答。”万方凯的表情有些严肃了,看来关于交易他确实一点也不想提起。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一名警员走了进来,在丁殷凡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手中拿着一份文件,结束秘谈后放下文件,那名警员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丁殷凡打开文件,看着里面的内容,似是对,万方凯开口道:“万方凯,男,22岁,某知名大学大三的准毕业生,毕业后前往云南省的某个小山村做志愿者当了个老师。这是10年前的资料,而公安系统的数据显示他在三年前失踪了,这是刚刚恢复的资料。你看上去才二十几岁年轻的很。那么,你是三年前失踪的现在已经32岁的万方凯,还是一个占用了别人身份存在的“万方凯”呢?”
万方凯沉默不语,眼神注视前方,似乎什么也没有看,又似乎在看着丁殷凡。
“那我换句话问。你,是谁?”丁殷凡不在乎他是否在盯着自己,提出问题。
万方凯静默了一会,突然阴森的笑着道:“这并不是我想透露给警方的,若是丁副队感兴趣那这也算是我活下去的资本。万方凯……我可以是。”
丁殷凡冷笑道:“呵,既然你很想开始新的“表演”,那么回答我,沈叶在哪儿?你在这场蓄谋已久的绑架案中饰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哦~原来那小孩叫沈叶~是个很乖的孩子啊,我们带他走时不哭不闹的~他现在估计……已经过境了吧,毕竟他们为了万无一失可是加了更多筹码,让我连警察都杀了啊。”
对于万方凯的情绪丁殷凡有些感到恐慌,万方凯的情绪变化太快了,刚才还态度强硬的不愿进行一段话题,现在却又和审讯开始时一样说话的语气近乎疯狂。
说实话,以丁殷凡的经验来说,万方凯像一名精神病患者。
“看来杀人令你感到自豪?沈叶被带出境去了哪,袁俊峰那儿?”
“嗯哼~”
“为什么要带走沈叶?”
“哦?我认为你们已经想到了啊~因为他的父亲沈博明得罪了我老板呀~你们知道“Liberté·éternel”的作用,被毁了对于袁老板这种制毒贩毒的犯罪分子来说,这大概算的上是……幸福的家庭支离破碎?”
“按法律来说你一定会死,可惜你还不能死。”
“那确实很可惜。”
“………………”
诡异的沉默。
“丁副队不问了?”丁殷凡不是不想问,只是面前这个万方凯的身份本身就是有问题的,现在已经知道犯案的人是谁,也知道了沈叶的去向,问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袁俊峰是禁毒支队那边在对抗的人之一,大概是非常难搞,听说已经去了不少的卧底警察,可惜到现在也没什么进展,袁俊峰会制毒制高纯度的毒,缅甸那边要和他做生意的人怕是一直在保他,不然半年前那个暗网网站“倒闭”时他就该入网了,现在的势力甚至越来越大。
按这个万方凯的说法,沈叶已经过境了,那按照袁俊峰现在的势力,想要把人找回来……难了。
万方凯看着沉默的丁殷凡俏皮的说道,“那我问问,现在几点了?”
一旁负责记录的警员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丁殷凡。丁殷凡垂眸,幅度微小的点了点头,于是记录员回答他道:“7:40.”
“把“Liberté·étermel”的网站打开。”万方凯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他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舒服?
那名警员很疑惑,反驳道:“那个网站早就没了!”
“电脑给我。”丁殷凡对那名警员说着,伸手拿过电脑,找到并搜索当年的网站链接。奇怪了,半年前被强行关闭的网站点击链接竟然可以进入!
点开网站,里面的内容与之前不同了,是一个相册文件夹的界面,文件夹里只有一个视频。
视频还未来得及点开,原本坐着的丁殷凡突然起身朝万方凯冲了过去。
不知何时开始的,似乎很突然,万方凯的身体在抽搐着,口中喘息呢喃着:“纸……笔……给我。”
他想要写些什么,万方凯的情况太突然丁殷凡来不及多想,转身从桌子上拿了一张纸和一只笔放在万方凯的面前的桌子上,然后招呼在一旁大概是看呆的警员去喊人来。
万方凯确实是要写什么东西,歪歪扭扭的大致的看看,写的是几个数字,丁殷凡勉强的辨识着。“5453744543”一串不明意义的数字,丁殷凡将纸条收起来,警员带着医生回来了。
他们准备将万方凯带出审讯室,但是不知为何出审讯室后万方凯拼命挣扎着往墙上撞,最后打了镇定剂才将他安全带走。
所有人霎时了一口气,丁殷凡将那张纸拿出来又看了看,对警员面色沉重地道:“告诉程伟梁,这个案子结束了,沈叶那孩子……交给缉毒大队那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