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与她们相遇之后,庄寒雁原本平静如水的生活终于泛起了细微的涟漪。柴潇这个人啊,实在是木讷得很,呆头呆脑、不知变通,简直像是一块从山间凿出的顽石。然而,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榆木脑袋,竟会把庄寒雁随口提及的小事当作天大的使命铭刻于心。每次见到庄寒雁时,柴潇的耳朵尖总会不受控制地涨红,那颜色鲜艳得仿佛要滴出血来,又宛如一簇在晨风中摇曳的火焰。在她心里,那些看似漫不经心的话语分明是在撩拨自己——但转念一想,也不过是寻常的玩笑罢了。可柴潇呢?总是太过认真,甚至还会一本正经地回上一句:“我没有磨镜之好。”这句话听上去既笨拙又可爱,却让人忍不住唇角微扬。后来,那把锁链被柴潇精心打造成了大雁形状的簪子,整日别在庄寒雁乌黑的发髻间。每当阳光洒落,簪子便折射出柔和的光泽,仿佛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情愫,在无声中流淌。它不仅为庄寒雁的日常增添了一抹精致,更为两人的相处注入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温度,让每一次目光交汇都多了一份别样的意味。
夜色如墨,庄寒雁与叔叔婶婶围坐在饭桌前,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忽然,一场关于金钱的争吵骤然爆发。婶婶的声音尖利得如同划破夜空的利器,“家里已经没钱了!”叔叔猛地拍案而起,怒吼道:“怎么可能!”声浪震得杯盘轻颤。争执愈演愈烈,不知何时,话题竟诡异地转向了庄寒雁。“把她卖了,不就有钱了吗?”这句冰冷的话犹如一柄利刃刺入庄寒雁的心脏。她惊恐地抬头,看见叔叔的目光贪婪而阴鸷地锁定在自己身上。这一刻,在庄寒雁的眼中,这对成年人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面目扭曲可怖。庄寒雁慌乱地站起身,疯了一般向外跑去。“快点!再快一点!”她在心底呐喊,却感到双腿沉重如铅。一个柔弱女子又怎能跑得过两个成年人?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让她心胆俱裂。“不可以!叔叔,不要把我卖掉!”她拼命摇头,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滑落脸颊。“呵,寒雁啊,你马上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叔叔冷笑着,那声音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庄寒雁的心口,让她几近窒息。
碰、碰!两声尖锐而清脆的声响猛然炸裂,如同冰冷的利刃划破寂静,直刺入每个人的神经。那是金属穿透血肉时独有的声音,残酷又真实。一时间,空气仿若凝固成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叔叔婶婶,地狱其实也不错呢。”一个阴冷至极的声音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寒冰中剥离出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度,“不如就先替雁雁去探探路如何?”名为“庄寒雁”的少年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怪异得让人不安,仿佛是一张精心绘制却毫无灵魂的面具,皮笑而肉不笑,甚至带着几分刻意雕琢后的僵硬感。他的眼神空洞无物,却又透着一丝令人战栗的疯狂,那种疯狂不是炽烈的,而是冷静的、计算过的,就像一台精密运转却偏离轨道的机器。这样的目光扫过,让人不由自主地从骨子里生出一股寒意,脊背更是不受控制地泛起阵阵凉意。

庄寒雁缓缓回过神来,眉头轻蹙,她喃喃自语,声音几不可闻:“不对劲,刚才那番话明明是我亲口说的,可为何我的力量会突然暴涨?而且,即便除掉了那样的人,心底为何还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沉重感?”就在这时,一把伞悄然展开,不声不响地挡住了她头顶的天光。
“你和我们走吧。”柴靖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担忧,目光紧紧锁住庄寒雁的脸。“不,我要回京城。”庄寒雁轻轻摇了摇头,神情如寒冬般冷淡而疏离。“为何?”柴靖眉头微蹙,满脸写满了不解与困惑。“因为那里才是我的家。”庄寒雁唇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笑容,可这笑容却并未抵达眼底,透着几分嘲弄与无奈,“好。”这一字出口,仿佛将所有情绪尽数压入心底,只留下一片平静的冷漠。
作者大家猜猜“庄寒雁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