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蓝色密室

柯远的手指在距离红房间门把手一寸处，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突然僵住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门，仿佛那是一道通往地狱的入口。

门缝下，有一滩暗红色的液体正缓缓渗出，在壁灯昏黄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宛如一条蜿蜒的小蛇，正悄悄地向他的脚尖爬来。

“等等。”陈雯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惊恐。她猛地伸出手，紧紧抓住柯远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肤里。

“你们听——”陈雯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的目光紧盯着那扇红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在一片死寂中，三楼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就像是一个装满水的麻袋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这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着，让人毛骨悚然。

柯远、陈雯和赵志刚三人对视一眼，他们的心中都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几乎是同时，他们转身冲向楼梯，脚步踉跄而慌乱。

柯远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当他的目光从那扇红门移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红房间的门把手，竟然无声地转动了半圈。

三楼的尽头，是一扇蓝色的房门。赵志刚站在门前，鼻翼微微抽动着，他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

“血腥味。”赵志刚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那股血腥味已经钻进了他的喉咙里。

他没有丝毫犹豫，侧身撞向那扇蓝色的房门。然而，那扇结实的橡木门却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纹丝不动。

"一起！"柯远和赵志刚第三次撞击时，门锁终于崩裂。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扑面而来，熏得陈雯倒退两步捂住口鼻。

刘建明仰面倒在波斯地毯上，昂贵的定制西装被汗水浸透。他的脸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嘴唇发绀，嘴角却凝固着与周明远如出一辙的微笑。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扩散到极致，眼白布满蛛网般的血丝，仿佛死前看到了极度恐怖的东西。

陈雯戴上随身携带的医用手套，专业地检查尸体："舌骨骨折，颈部有细绳勒痕...典型的机械性窒息。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小时。"她突然皱眉，"等等，他右手..."

柯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刘建明紧握的右手指缝间露出一角蓝色纸片，用力掰开后发现是半张照片——穿着蓝色西装的刘建明站在某栋建筑前，背景里的铜牌上"心理学实验中心"几个字依稀可辨。

"和十五年前的案子一模一样。"赵志刚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第二个死者，蓝色房间，勒毙。"他左眼下的疤痕在昏暗灯光下泛着青白。

柯远仔细检查着这个完美的密室。窗户从内部锁死，房门也是被撞开的。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空调出风口——金属栅栏边缘有新鲜的划痕，四个固定螺丝中右下角的那个明显被拧松过。

"帮我扶下椅子。"柯远站上书桌，用钢笔刀片撬开通风口。灰尘簌簌落下，露出黑洞洞的管道。"足够一个瘦小的人爬行。"他用手电筒照射，"看，管道壁上有新的摩擦痕迹。"

赵志刚突然转身向外走去，动作快得可疑："我去检查其他房间的通风口。"

走廊里，柯远拦住他："你当年参与过红房间案件调查。"这不是疑问句。

前刑警的疤痕抽搐了一下："是又怎样？"

"警局档案里，蓝色受害者的死因描述被墨水涂改了。"

"你进过证物室？"赵志刚猛地转身，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有配枪。他压低声音："听着，这案子当年结得太蹊跷。六具尸体，六种死法，却定性为集体自杀..."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现在有人要我们按'颜色'一个个死。你最好想想自己信封是什么颜色。"

柯远摸向口袋里的红色信封，纸质突然变得像烙铁般滚烫。

凌晨三点，书房。柯远从一本《群体催眠疗法》中抖落出一张泛黄的建筑图纸。他的指尖顺着错综复杂的线条移动，突然停在某个标记上——"通风系统检修通道"竟通向一个未标注的房间。

轻微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苏雨晴像幽灵般飘过，黑色睡裙下苍白的脚踝若隐若现，银手链在月光中泛着冷光。柯远悄悄跟上，看着她在地下室最底层的储物架取出一本积灰的相册。

"你认识林教授？"柯远突然出声。

相册"啪"地掉落，散落的照片上全是年轻的面孔。柯远捡起一张——中央是年轻的周明远和穿白大褂的老者，背景横幅写着"记忆重构实验庆功宴2007.10.10"。照片背面有人用红笔圈出了角落里一个模糊的侧脸。

苏雨晴的手链滑落在地。柯远弯腰时看清内侧刻的字："给小雨，妈妈永远爱你。2007.10.15"——案件发生的当天。女孩苍白的嘴唇颤抖着："我妈妈...是当年唯一的..."

整栋山庄突然陷入黑暗。楼上传来管家林德撕心裂肺的尖叫："不——你不是死了吗！"接着是重物滚落楼梯的闷响。

当柯远和苏雨晴冲到二楼时，林德瘫倒在走廊尽头，双眼暴凸，右手食指骨折般扭曲着指向红房间。而那道被撞开的房门，此刻竟又紧紧关闭，崭新的鲜血正从门缝下汩汩渗出，在月光中黑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