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双男主  王爷X暗卫   

第一百八十九章 客去

诱君欢:病弱王爷在线钓暗卫

第一百八十九章 客去

空明走的那天,是正月二十二。

暗一并没有提前计划好这一天要放他走。他只是在清晨从偏房出来时,看见客房的门开着,空明站在廊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僧袍,手里捏着那串旧念珠。他的头发已经长出了寸许,灰白相间,贴着头皮,看起来比刚来时松弛了许多。他站在廊下,背对着院子,像是在看院子里的桂花树和那片新出的紫苏。暗一走过去时,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还是那副被岁月磨得平整而寡淡的样子,但眼睛比刚来时亮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醒过来。

“你要走了?”暗一问。

空明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念珠,把它在掌心里转了一圈,然后抬起头,看着暗一。“这里不是我的归处。”

暗一点了点头。他没有挽留,也没有追问要去哪里。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进厨房,过了一会儿端出一碗热水,放在石桌上。空明在石桌边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两口,放下。碗底磕在桌面上时发出一声轻而稳的声响。他坐了一会儿,目光从石桌扫向廊下那根已经空了的竹竿,又扫向墙根那片紫苏。紫苏的叶片在晨光中泛着嫩绿色的光泽,已经长出了第四对叶子,植株比年前高出了好几寸。

“你父亲当年来找我的时候,”空明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来了,让我把这个给你。”他从袖中摸出一只很小的布袋,放在桌上。布袋是粗麻布的,口上用一根细麻绳系着。暗一没有立刻去拿,只是看着。空明也没有催他。他把布袋放在桌上后,就继续端着碗喝水,像是在等暗一自己决定什么时候打开。

暗一在石凳上坐下来,伸手把布袋拿起来。布袋很轻,里面像是装着一张叠好的纸。他解开麻绳,打开袋口,抽出来一看,是两张叠在一起的纸页。纸页已经泛黄了,比苍狼那封信更旧,边缘处有些地方已经脆了,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第一张纸上是几行字,笔迹端正而克制,和父亲的遗书一模一样。上面写着——“顾兄,吾儿旻安若来找你,请将另页交予他。此物不必留,看后即焚。”字很短,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像是写好之后就没有再动过。暗一把第一页翻过去,看第二页。

第二页是一张小小的图。墨笔画在一张比巴掌略大的纸上,画的是一棵树。枝干从画面底部伸出来,向上分出几根粗枝,枝头缀着一些形态各异的点状物,像是花苞又像是果实。树根处画了几条弯曲的线,表示泥土的起伏,泥土下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方块,用实线框着,标在树根正下方。图的空白处没有标注,没有文字,只有那棵树的形状和泥土下的那个方块。笔法和那本历书上腊月二十三的注文不太一样,更简略,线条更粗,像是落笔很快,没有太多犹豫。

暗一看了很久那张图。树的位置和形状,让他想起了老宅正厅门口那棵梅树。他去年秋天最后一次去老宅时,在门框上看见了那副旧桃符,但没有注意到树下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他更不记得父亲什么时候画过这张图。也许父亲画完之后就没有再用过,只是夹在一堆旧纸里,被顾长庚收着,一直收了很多年。

他把两张纸叠好,放回布袋里,系上袋口。空明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水,把碗搁在桌上,站起来,把念珠重新挂回手腕上。他在石桌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只空碗,然后转身朝院门走去。暗一站起来,跟在他身后。空明走到门槛边,停了一下,回过头来。

“你父亲是一个很安静的人。”他说,“安静到有时候你注意不到他在想什么。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想好了的。”

暗一没有接话。他打开院门,站在门槛边。空明跨出门槛,在巷子里站定。他回头看了暗一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没有完全成形的笑,然后转身往巷口那头走去。他的步子不快,僧袍的下摆在晨风中轻轻晃着,背影比来时挺直了一些,像是已经卸下了什么。暗一站在门口看着,直到那道灰色的背影在巷口拐角处消失。巷子里很安静,风从南边来,带着初春早晨那种潮湿而柔软的气息,把院门前的尘土轻轻吹起来又落下。

暗一关上门,回到石桌边坐下。他把那只布袋从怀中取出来,放在桌面上。布袋很轻,放在桌上时几乎没有声响。他没有立刻再打开它,只是把布袋搁在桌面中央,旁边是那只空碗和暗七上次留下的油纸包,三样东西并排放着。阿萝从厨房出来时看见了那只布袋。她在桌边站了一下,没有问里面是什么。她端起空碗收进厨房,又端出一碗粥放在暗一面前。然后她坐到石桌另一边,端起自己那碗粥,低头喝着。暗一喝了两口粥,放下碗,把布袋从桌上拿起来,收进了怀中。阿萝没有抬头看他,继续喝粥,只是在碗沿碰着嘴唇时微微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午后,暗一去了老宅。他在正厅门口那棵梅树下站了很久。树根周围的泥土被冬天的霜冻过又化开,表面松软而湿润,和去年秋天离开时不太一样。他蹲下来,用手在树根附近试着挖了一下。挖到第三掌深时,指尖碰到了一样东西。他小心地拨开泥土,看见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木匣。木匣不大,比巴掌略大一些,面上没有锁,只缠着一层已经发脆的旧布条。他把布条解开,掀开匣盖。里面放着一把短刀——比他腰间那把略小一些,刀鞘是黑色的,没有纹饰,柄尾刻着两个字。他把刀抽出来对着光看了看,刀刃依然锋利,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一层冷冽的光。他把刀收回鞘中,将木匣重新盖好,拿在手里,走出老宅时在门槛边站了一会儿。风从巷子里吹过来,把院子里最后一层枯叶扫到墙角。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木匣,然后抬步往回走。1

段评

大大写得太戳人了,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