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心镜,是兽人们迈向星际时代时,兽神赐下的神物。”老人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缓缓回荡,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当年,兽神将它赐予了我们组织的建立者,也是第一任领袖。他的本体,正是谛兽。只要向它提问,便能洞悉答案与破局之法。”
“辨心镜的左片镜面,映照的是必然的结果;右片镜面,则显现解决之法。空语正是借助它,才精准掌握了乔纳森府邸那几条密道的出口。”
沉星微微颔首。也就是说,辨心镜本质上是一件拥有预言能力的神器。这也完美解释了,为何如此重宝会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空语身上——合着这组织还是个家族企业。
难怪亚德当时会那般惊讶。神赐之物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也正是神赐之物,传承记忆才必然会有记载。
老人的话题重新绕回了传承记忆的修复上。他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提醒道:“不要对皇家研究院抱太大期望。他们能用于研究的样本实在太少,毕竟帝国的统治阶级多是胎生兽人,根本不会出现传承记忆缺失的状况。退一万步讲,倘若他们真研制出了解药,这个消息在第一时间就会传遍整个星际。”
“传承记忆的基因,是一种极其玄妙的存在。当年,我和几位挚友也曾试图攻克过这个难题,但最终都选择了放弃。”老人回忆着,“我们一致认为,传承记忆的基因里存在着一种天然的保护机制,无影无形,冥冥中抗拒着外界的窥探。”
“兽神大人正是利用传承记忆来表明态度、记录恩赏。它是最为准确的史书。我们的放弃,不仅是源于当时技术与实力的匮乏,更是源于对兽神深深的敬畏。”
兽神……
沉星在心底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在这个世界呆了这么久,她早就不再是无神论者了。只不过,她并不信神罢了。
兽神的恩赐与惩罚都是真真切切、有迹可循的。这些确凿的证据,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祂的真实性。
在这个星际时代,祭司这一职业依旧存在,他们隶属于一个名为“祀庭”的独立组织。
祀庭成员来历各异,不受联邦与帝国的管辖,在社会上享有极高的地位。
大部分祭司都生活在兽人们的母星上,总部也设立于此。分部则相对稀少,联邦和帝国各有十个。除了两大阵营的中央星外,其余分部所在的星球繁华程度不一,距离母星也有远有近。
沉星收回思绪,目光扫过另外三人,最终锁定在正对面的老人身上。她神色平静,语气中透着冷淡:“既然辨心镜对你们如此重要,为什么修好之后还要给我?我可以卖给你们,一星币也行。”
平白无故得了这么大的好处,就意味着欠下了人情。
人情这东西,最是麻烦。说好也好,说坏也坏。如果不想因此被卷入未知的漩涡,最好的方法,就是从一开始就不欠下人情。
当然,如果是那种毫无道德底线,或者脸皮足够厚的人,那这些烦恼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老人闻言,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他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她:“这本就是你的东西,孩子。我们一直在等你。只有你,才是值得我们效忠的领袖。”
听到这句话,沉星彻底愣住了。
什么叫一直在等?领袖?!
等她?等她来接手这个快崩塌的神秘组织吗?
一连串问号在脑海中炸开。
有没有搞错?她在这个世界无亲无故,哪来的组织会专门等她?而且,这个组织难道不应该由空语继承吗?至少,他的本体和第一任领袖一样,都是谛兽。
如果组织不信任他、不承认他的身份,又怎么可能把辨心镜交到他手上?
沉星压下眼底的错愕,面色恢复了惯有的冷淡,平静地开口道:“我想,您等错人了。我的本体是铜蓝鹟,并非谛兽。你们既然把辨心镜这么重要的宝物交给了空语,说明他已经获得了你们的认可,他才是最适合的领袖。”
老人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丝毫不见慌乱,只是不疾不徐地抛出了一句足以颠覆常理的话:
“领导我们组织的领袖,也就是我们的首领,从来不是由血缘来评判,而是看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