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颂是被枕边的闹铃声和窗外的雷声一同吵醒的。
她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拿过手机关掉了有些喧闹的铃声,怕吵醒了身边正在熟睡的的人,她小心翼翼地偏过头,视线轻轻落到身旁人身上。
五条悟正朝着她的方向侧躺着,似乎没有被刚刚的铃声惊醒,还在熟睡中。他的白发被微光照得有些暗沉,平日里锐利张扬的眉眼此刻完全舒展,没有半分最强的压迫感,只剩一种久未休息透彻的疲惫与安静。
他还没醒。
梨颂颂轻轻松了口气,动作轻得像猫一样,慢慢从床上坐起身,生怕惊扰到他。
突然想起昨夜的有感而发,她的脸砰的一下像熟透的虾一样,有些羞耻,虽然平时也没少真诚地夸奖别人,但对于向自己喜欢的人第一次说出这种夸奖的话,没来由的一阵脸红。她双手捂住发热的脸颊,看了对方的睡颜好一会儿,最后觉得不能再像个变态一样继续盯下去了之后,轻手轻脚的下了床,见对方的被子有些掉到了地上,便伸手往上扯了扯,为对方盖好被子之后,静悄悄的走出了房间,关上门,去到了浴室洗漱。
洗漱完之后便走进厨房,准备着早餐。
昨晚炖好的米粥,只要在锅里稍稍加热一下就可以食用了,等到锅里的米粥慢慢沸腾,香气一点点漫开。
而卧室里,五条悟早在门合上的那一刻,缓缓睁开了眼。
他其实是浅眠。
长年累月随时可能突然接到任务而放弃休息,几乎从未有过深沉的睡眠。
他能听见她轻缓的脚步声,听见水流声,听见锅碗碰撞的轻响,闻到了顺着门缝飘过来的米香。
平静得让他不安。
安稳得让他恍惚。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枕边那排被摆正的枕头,眼底没有多余的情绪,依旧是那副散漫又清淡的模样。
这里不是他的世界。
没有他所熟悉的人,熟悉的物,熟悉的一切。
他就像一片被风吹来的雪,落在温暖的屋檐上,迟早会融化,会离开。
没有归属感。
五条悟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白发凌乱地搭在额前,眼神平静地望着紧闭的卧室门,没有急切,没有依赖,只有一种置身事外的疏离。
他是五条悟。
即使失去了力量,也依旧是曾经站在顶端的人。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梨颂轻轻的敲门声,她的声音因为隔着门板而有些闷软。
“五条,早餐做好啦,你醒了吗?”
他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抵在唇边,语气恢复了那点惯有的轻懒散漫,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传到门外。
“醒了。”
“那我把早餐端上桌,你慢慢出来就好。”
脚步声渐渐远去。
五条悟掀开被子下床,简单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推开卧室门走出去。他先是走进了浴室里洗漱了一番,之后才缓步来到客厅。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米粥、煎蛋、香肠还有一小碟咸菜。梨颂已经坐好,见他出来,立刻弯眼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快坐吧,刚煮好的粥,还是热的,你的那份我有多加很多糖,不够甜的话告诉我。”
他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勺子吹了吹还有些热的粥,随后送入口。
很香,也很甜。
梨颂偶尔抬头看他一眼,见他吃得安静,便默默把面前盘子里的煎蛋往前推了推。
“你比较高,应该多吃一点。”
五条悟看着碟子里金黄的煎蛋,抬眼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嗯,谢谢”,低头安静吃掉。
早餐结束后,梨颂收拾碗筷,看着对方坐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的雨发呆。
梨颂看着对方,心里不免有些惆怅,也希望对方能够尽快找到回去的方法,至少在他原先的世界里,他是快乐的。
跟对方打好招呼之后,梨颂便出门去学校了,今天基本上都是满课。除了中午发微信问对方想吃什么并且点了份外卖给对方后,直到晚上六点才能回家。
课上的时候,梨颂看着台上讲课的老师不免有些出神,她先是想五条悟一个人待在家里这么长时间会不会不适应。
照昨天下午那个谈话,五条悟很可能是因为在狱门疆里的时候忽然被传送到了这里,那到底是为什么呢?是什么把他传送过来的呢?又是为什么把他传送过来?在这个世界没有咒力那他应该怎么回去?
梨颂在书的空白页写了这些问题,然后像泄气一般直直的趴在桌子上。
“这种超乎科学的事情,根本不是我这个科学世界下长大的人能想明白的啊!”
“你咋啦?梨颂,从刚才起就好像很烦躁的样子。”
坐在旁边聊天的两人注意到她不寻常的举动,小声开口询问。
梨颂不能和她们讲这些非科学的事情,所以她强装微笑的抬起头说道:“没事啦,只是突然想起了高中讨厌的人而已啦。”
“哦哦,那种人不用理他们就好了,反正以后也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好!”梨颂小鸟依人的倚靠在了坐在旁边的云枕月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