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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予你心安—《残心》

all轩:九条命

2.《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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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房间,马嘉祺睁开眼睛,一时间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天花板上精致的浮雕提醒他,这里不是他那间狭小的公寓,而是宋家别墅的客房。

手机显示六点十五分。马嘉祺起身拉开窗帘,远处的山峦笼罩在晨雾中,游泳池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三天了,他依然不习惯这种奢华到近乎虚幻的生活环境。

洗漱完毕,马嘉祺换上常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镜子里的人有一张惊艳而又足够耐看的脸,凤丹眼伶俐,嘴角自然上扬,看起来比实际年龄二十四岁还要年轻些。

"马医生,您醒了吗?"

门外传来女佣小玲的声音。

马嘉祺
马嘉祺

请进

小玲推着餐车进来,上面摆着精致的早餐:鲜榨橙汁、水果沙拉、全麦面包和煎蛋。

"陈管家说您今天要陪少爷去医院复查,车九点整在门口等。"

马嘉祺点点头

马嘉祺
马嘉祺

宋少爷起床了吗?

"少爷五点就醒了,在书房看书。"小玲压低声音,"他昨晚又弹琴到很晚,我听见陈管家劝他休息,被骂出来了。"

马嘉祺想起前天深夜偶遇宋亚轩弹钢琴的情景。那首《残心》的旋律这几天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那个沉浸在音乐中的宋亚轩,与白天冷漠乖戾的少爷判若两人。

马嘉祺
马嘉祺

他经常这样熬夜吗?

"自从老老爷去世后,少爷的睡眠就一直不好。"小玲突然意识到说多了,急忙收住话头,"我该去打扫了,马医生慢用。"

马嘉祺有所思地咬了一口面包。

宋家的情况比他想象的复杂。宋父聘请他时只简单提过儿子"体弱多病,需要专业护理",对家族关系只字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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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早餐,马嘉祺拿着医疗箱来到书房。宋亚轩果然已经在那里,正站在窗前看一本厚重的硬皮书,晨光为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马嘉祺
马嘉祺

宋少爷,早上好。

马嘉祺轻声问候

马嘉祺
马嘉祺

我们需要在出发前做一次基础检查。

宋亚轩合上书,马嘉祺瞥见封面是德文的医学专著。

宋亚轩

我很好,不需要检查。

宋亚轩
马嘉祺
马嘉祺

复查前的基础数据很重要。

马嘉祺不为所动,已经拿出血压计。

宋亚轩皱了皱眉,但还是坐到了沙发上,卷起袖子。他的手腕纤细得几乎能看见骨头的轮廓,皮肤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马嘉祺
马嘉祺

血压偏低。

马嘉祺记下数据

马嘉祺
马嘉祺

昨晚睡了多久?

宋亚轩

足够

宋亚轩

简短回答。

马嘉祺抬头看他

马嘉祺
马嘉祺

据小玲的说法,您凌晨两点还在弹琴。

宋亚轩的眼神骤然变冷

宋亚轩

你调查我?

宋亚轩
马嘉祺
马嘉祺

作为您的医生,了解您的作息是我的职责。

马嘉祺平静地收起听诊器

马嘉祺
马嘉祺

长期睡眠不足会加重你的心脏负担。

宋亚轩

我的心脏本来就是个残次品,多负担一点有什么区别?

宋亚轩

宋亚轩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书架前,背对着他。

马嘉祺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虚弱。

马嘉祺
马嘉祺

宋少爷,我们今天要去中心医院做全面复查。如果您状态不佳,可以改期。

宋亚轩

不必

宋亚轩

宋亚轩转身,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漠表情

宋亚轩

我讨厌医院的味道,越早结束越好。

宋亚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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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黑色的迈巴赫驶入市中心医院VIP通道。宋亚轩全程望着窗外,修长的手指不安地敲打着座椅扶手。

马嘉祺
马嘉祺

紧张?

马嘉祺轻声问

宋亚轩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宋亚轩

我只是讨厌浪费时间。

宋亚轩

医院为宋家安排了专属通道和检查室。马嘉祺全程陪同,看着宋亚轩在各种仪器间辗转。他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瓷娃娃,机械地执行医生的每一个指令,眼神空洞得令人心碎。

"心肌功能比上次检查略有下降。"心脏科主任张医生对着光片皱眉,"宋少爷,您最近有没有胸闷或夜间惊醒的情况?"

宋亚轩刚要开口,马嘉祺插话道

马嘉祺
马嘉祺

三天前凌晨有一次心律不齐发作,我用了硝酸甘油缓解。另外,他几乎每晚都会醒来,睡眠质量极差。

宋亚轩锐利的目光射向马嘉祺,但他假装没看见。

张医生点点头:"需要调整用药方案。我建议..."

检查持续了整个上午。离开时,宋亚轩的脸色比来时更加苍白,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马嘉祺
马嘉祺

你需要休息。

马嘉祺递给他一瓶水

马嘉祺
马嘉祺

车上有氧气,如果需要的话。

宋亚轩没有接水,径直走向出口

宋亚轩

我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宋亚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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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车上,宋亚轩闭目靠在座椅上,呼吸轻浅。马嘉祺偷偷观察他——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阴影,紧抿的嘴唇毫无血色。此刻的他看起来脆弱得像个孩子。

宋亚轩

为什么选择做家庭医生?

宋亚轩

宋亚轩突然开口,眼睛依然闭着

宋亚轩

以你的资历,在三甲医院会有更好的发展。

宋亚轩

马嘉祺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马嘉祺
马嘉祺

宋家提供的条件很难拒绝。

宋亚轩

钱?

宋亚轩

宋亚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宋亚轩

你看上去不像那么物质的人。

宋亚轩
马嘉祺
马嘉祺

不只是钱。

马嘉祺斟酌着词汇。

马嘉祺
马嘉祺

我导师推荐了这个机会。他说...宋少爷是个特殊的病例。

宋亚轩终于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宋亚轩

特殊?因为我是宋氏集团的独子?还是因为我这颗随时可能罢工的心脏?

宋亚轩
马嘉祺
马嘉祺

因为你同时具备两者。

马嘉祺直视他的眼睛

马嘉祺
马嘉祺

富有的人往往能得到最好的医疗资源,但金钱买不到健康。这种矛盾很有趣。

出乎意料的是,宋亚轩笑了,不是那种嘲讽的冷笑,而是一个真实的、带着些许苦涩的笑容。

宋亚轩

马嘉祺,你果然和其他医生不一样。

宋亚轩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自己的名字。马嘉祺感到心头微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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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墅已是下午。宋亚轩直接回了卧室,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马嘉祺在书房整理检查报告,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滴敲打着玻璃,像某种密码。

傍晚时分,陈管家敲门进来:"马医生,少爷请您去音乐厅。"

马嘉祺惊讶地抬头

马嘉祺
马嘉祺

音乐厅?

"别墅西翼的音乐厅。"陈管家解释道,"少爷说您想听《残心》的完整版。"

马嘉祺心头一跳。他没想到宋亚轩会记得他那句随口说出的话,更没想到他会主动邀请。

音乐厅比想象中更宏伟,挑高的穹顶上悬挂着水晶吊灯,中央是一架纯白的三角钢琴。宋亚轩已经坐在琴前,换了一身黑色丝质衬衫,在灯光下像一幅古典油画。

宋亚轩

坐。

宋亚轩

他没有回头,只是朝旁边的沙发抬了抬手。

马嘉祺轻手轻脚地坐下。宋亚轩修长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停顿了几秒,然后落下。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马嘉祺就屏住了呼吸。旋律比那晚听到的更加完整,也更加忧伤。曲子开始时如涓涓细流,渐渐汇聚成河,中途突然急转直下,变成湍急的瀑布,最后又归于平静,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哀愁。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周宋亚轩的手缓缓落下。音乐厅里静得能听见雨声。

马嘉祺
马嘉祺

......太美了。

马嘉祺轻声说,发现自己眼眶有些湿润

马嘉祺
马嘉祺

这首曲子...讲的是什么?

宋亚轩侧过头看他,灯光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

宋亚轩

一个关于破碎与修复的故事。

宋亚轩
马嘉祺
马嘉祺

从什么时候开始作曲的?

宋亚轩

十岁。

宋亚轩

宋亚轩的手指轻轻抚过琴键

宋亚轩

第一次心脏手术后,躺在床上不能动的那三个月,音乐是唯一的出口。

宋亚轩

马嘉祺想起他脖子上的疤痕

马嘉祺
马嘉祺

那次手术很危险?

宋亚轩的表情变得晦暗不明

宋亚轩

差点死掉…可惜没成功。

宋亚轩

这句自嘲让马嘉祺心头一紧。他起身走到钢琴旁,保持适当距离。

马嘉祺
马嘉祺

音乐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宋亚轩

自由。

宋亚轩

宋亚轩抬头看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坦诚

宋亚轩

只有在音乐里,我才不是'那个病弱的宋家少爷'。

宋亚轩

雨声渐大,敲打着玻璃穹顶。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空间里,马嘉祺第一次看到了真实的宋亚轩——不是富家子弟,不是难缠病人,而是一个被病痛和期望束缚的灵魂。

马嘉祺
马嘉祺

谢谢,愿意分享这首曲子。

马嘉祺真诚地说。

宋亚轩看了他许久,突然问道

宋亚轩

你会弹钢琴吗?

宋亚轩
马嘉祺
马嘉祺

只会一点皮毛。我母亲是音乐老师,小时候逼我学过。

宋亚轩

试试?

宋亚轩

宋亚轩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半琴凳。

马嘉祺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琴凳很宽,但两人之间仍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他小心翼翼地按下几个音符,是一首简单的《梦中的婚礼》。

宋亚轩

手型不对。

宋亚轩

宋亚轩突然伸手调整他的手指位置,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马嘉祺皮肤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颤。

马嘉祺继续弹奏,错误百出,但宋亚轩没有嘲笑他。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发现两人的距离不知何时变得更近了,近到他能闻到宋亚轩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马嘉祺
马嘉祺

糟糕透了。

马嘉祺自嘲地笑笑。

宋亚轩却摇摇头

宋亚轩

很有生命力,就像你这个人。

宋亚轩

这句话让马嘉祺心跳漏了半拍。他转头看他,发现宋亚轩正专注地盯着他的侧脸,目光灼热得几乎实体化。空气突然变得粘稠,两人之间的氛围微妙地改变了。

"少爷,晚餐准备好了。"陈管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破了这一刻。

宋亚轩迅速站起身,又恢复了那副冷淡表情

宋亚轩

你先去,我还有事要处理。

宋亚轩

马嘉祺点点头,离开音乐厅时,他的心跳依然不稳。这不专业,他对自己说。医生不该对病人产生这种反应,无论对方多么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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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是独自在房间用的。马嘉祺一边吃一边翻阅宋亚轩的医疗记录,试图找出心肌功能下降的原因。十点左右,他决定再去查看一次宋亚轩的情况。

敲门无人应答。马嘉祺轻轻推开门,发现卧室空无一人。浴室也没有水声。他正疑惑时,透过落地窗看到花园凉亭里有一点微光。

马嘉祺拿了件外套和医疗箱下楼。夜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凉亭里,宋亚轩正就着一盏小灯看书,手边放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

马嘉祺
马嘉祺

你不该在这种潮湿的天气待在户外。

马嘉祺走近说道

宋亚轩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宋亚轩

你跟踪我?

宋亚轩
马嘉祺
马嘉祺

医生查房。

马嘉祺指了指医疗箱

马嘉祺
马嘉祺

而且你忘了吃药。

宋亚轩合上书,马嘉祺看到封面是里尔克的《给青年诗人的信》。

宋亚轩

你总是这么...尽责?

宋亚轩
马嘉祺
马嘉祺

职业习惯。

马嘉祺拿出药盒。

马嘉祺
马嘉祺

这是什么?

指了指那杯液体。

宋亚轩

威士忌。单一麦芽,二十年陈酿。

宋亚轩

宋亚轩挑衅似的喝了一口。

宋亚轩

要来点吗?

宋亚轩
马嘉祺
马嘉祺

酒精会与你的药物产生反应。

马嘉祺皱眉。

马嘉祺
马嘉祺

你明知故犯。

宋亚轩突然笑了。

宋亚轩

你知道吗?

宋亚轩
宋亚轩

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告诉我'不能'做什么。

宋亚轩

他又喝了一大口。

宋亚轩

从小到大,'宋亚轩不能剧烈运动'、'宋亚轩不能吃这个'、'宋亚轩不能情绪激动'...有时候我真想试试,到底'能'到什么程度就会死。

宋亚轩

这番话让马嘉祺心头一震。他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拿过酒杯,在宋亚轩惊讶的目光中喝了一口。烈酒灼烧着他的喉咙,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宋亚轩

你...?

宋亚轩

宋亚轩愣住了。

马嘉祺
马嘉祺

现在我也'不能'保持专业了。

马嘉祺擦擦嘴角,直视他的眼睛。

马嘉祺
马嘉祺

所以我们可以像两个普通人一样谈谈吗?宋亚轩,不是少爷和医生,就是你和我的对话。

月光如水般倾洒下来,宋亚轩的神情从最初的震惊渐渐化为一种马嘉祺从未见过的柔和。他缓缓地将酒杯拿回手中,又轻轻地放在了一旁。

宋亚轩

...你想谈什么?

宋亚轩
马嘉祺
马嘉祺

为什么这么抗拒治疗呢?马嘉祺直截了当地问道。

马嘉祺
马嘉祺

你明明很在乎自己的音乐啊,要是健康状况再恶化下去,可能连钢琴都弹不了啦。

宋亚轩沉默了很久很久,那段时间长到让马嘉祺以为他已经决定不再回应。可最终,他的声音还是悠悠传来,虽轻却清晰。

宋亚轩

因为我父亲。

宋亚轩
马嘉祺
马嘉祺

宋先生?

宋亚轩

在他眼里,我只是宋氏集团的一个瑕疵品罢了。

宋亚轩

宋亚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述说别人的故事,但每一个字眼都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裂着空气中的宁静。

宋亚轩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儿子,而是一个完美的继承人。当我无法达到他的标准时,他的失望...比任何药物都让人窒息。

宋亚轩

马嘉祺脑海中浮现出宋父那双锐利的眼睛,还有他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当初聘请他时,那人满心满眼都是“能否让我儿子正常履行公务”,对于儿子的真实感受却只字未提。

马嘉祺
马嘉祺

所以你用糟蹋健康的方式来反抗他?

宋亚轩苦笑了一声。

宋亚轩

幼稚,是吧?

宋亚轩
马嘉祺
马嘉祺

不。

马嘉祺摇了摇头。

马嘉祺
马嘉祺

只是...太可惜了。你的才华,你的生命...不该成为报复的工具啊。

夜风轻轻吹过凉亭,带来一阵淡淡的花香。就在这一刻,宋亚轩突然抬手,轻轻拂去了落在马嘉祺肩上的一片花瓣。这个动作来得如此自然,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亲密感,让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宋亚轩

马嘉祺

宋亚轩

宋亚轩的声音低得几乎快要融入夜色之中。

宋亚轩

如果我答应认真配合治疗...你会一直当我的医生吗?

宋亚轩

这个问题背后藏着的脆弱,像是穿透了重重迷雾,直直击中了马嘉祺的心头。他本该给出一个专业且克制的回答,可此刻,他只想诚实一些。

马嘉祺
马嘉祺

只要你需要我。

宋亚轩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宋亚轩

那我们说定了。

宋亚轩

回别墅的路上,两人并肩而行,手臂偶尔相碰,却没有刻意去避开。某种无形的界限,在这一夜被悄然跨越,而他们都默契地假装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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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4939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