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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三世9

综影视:阿玖

碧海苍灵的结界之外,不知何时多了一片连绵不绝的粉色云霞。

那是折颜的十里桃林。

当年折颜嫌青丘的地界不够灵气,又觉得昆仑虚太远,听闻东华在碧海苍灵种下了一棵桃花树,便寻了个由头,将那漫山遍野的桃树连根拔起,挪到了新地。

美其名曰:“邻居之间,该多走动走动。”

实则,不过是想离这四海八荒唯一的“变数”近一些,顺便蹭几顿东华帝君亲手泡的茶——虽然那茶通常都是给叶玖喝的,他只能捡个漏。

今日,桃林深处,酒香醉人。

“小桃子!小桃子你在哪?”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叶玖提着一只白玉酒壶,赤着脚踩在落满花瓣的草地上,粉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翻飞,像是一只穿梭在花间的蝴蝶。

她跑得不快,却透着一股子急切,那双灵动的眸子在桃林中四处搜寻,直到看见那个斜倚在树干上的红衣身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折颜上神!”

她欢呼一声,像颗炮弹一样冲了过去,却在离折颜三步远的地方硬生生刹住了车,然后乖巧地站定,双手背在身后,笑得一脸甜腻。

折颜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无奈地看着她这副做派,挑眉道:“怎么?今日不去缠着你的帝君,反倒想起我这个老邻居了?”

“东华在批公文呢。”叶玖撇撇嘴,有些委屈地晃了晃手里的酒壶,“他说我昨日喝多了,今日不许我再碰酒。可是……可是我的酒虫都醒了,东华不给我喝,我就只能来找你了。”

折颜轻笑一声,伸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点了一下:“你倒是会找借口。堂堂花神,诞生于天地之间,掌百花盛衰,怎么偏偏就长了个酒鬼的性子?”

叶玖吐了吐舌头,理直气壮:“花神怎么了?花神也是要靠酒来浇灌灵感的!再说了,折颜上神酿的酒,四海八荒一绝,我不喝才是暴殄天物呢!”

“油嘴滑舌。”折颜虽是这么说,眼底却满是笑意。

他身形一晃,手中凭空多了一只精致的桃花酿坛子,泥封一拍,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比这满林的桃花还要醉人。

“给,这是新出的‘醉花阴’,用了三千年一开的桃花蕊,又封了五百年,特意给你留的。”

叶玖眼睛都直了,接过酒坛子,迫不及待地凑到鼻尖闻了喝,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哇,好香!折颜上神,你真是全天下最好的人了!比东华还好!”

这话若是让东华听见,怕是这十里桃林都要被佛铃花给淹了。

折颜摇着扇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话可别乱说,小心某人听见了,把你这酒坛子收了去。”

“不会的,东华听不见。”叶玖抱着酒坛子,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笑嘻嘻地凑到折颜身边坐下,“而且,我说的也是实话嘛。东华虽然也好,但他太管着我了,不让我吃这个,不让我喝那个。还是折颜上神疼我。”

折颜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中微动。

叶玖是先天桃木之灵,又是花神,天生便与这草木亲近。她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混着桃花的甜味,让人闻了便觉得心安。

“小阿玖。”折颜忽然改了口,声音柔和了几分。

“嗯?”叶玖正仰头灌了一口酒,闻言抬起头,唇边还沾着一点晶莹的酒液。

“你可知,当年东华在昆仑虚脚下,救下的那株桃木,其实就在我的桃林边上?”

叶玖动作一顿,眨了眨眼:“知道呀。东华跟我说过。”

“那你可知,那株桃木为何会枯死?”折颜看着她,目光深邃。

叶玖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迷茫:“东华只说我当时快死了,是他渡了灵力给我,我才活了下来。具体的……我也不记得了。”

折颜叹了口气,目光飘向远方:“那株桃木,本是天地灵气所钟,却因为离昆仑虚太近,沾染了太多的肃杀之气。若不是东华当年路过,随手渡了那一口本命精气,你怕是早就化作尘埃了。”

叶玖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偶然遇到了东华,偶然被他所救。却没想到,这其中的缘分,早在亿万年前便已种下。

天道:这是我牵的红线。

“所以啊,”折颜收回目光,看着眼前这个懵懂的少女,轻笑道,“你这条命,可是东华给的。他管着你,也是应该的。”

叶玖心虚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酒坛子,小声嘟囔:“我知道他对我好……可是,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喝点酒怎么了嘛。”

“是是是,你不是小孩子。”折颜失笑,“你是花神大人,掌管百花,自然是有特权的。”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极淡的冷香。

叶玖鼻子动了动,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将酒坛子往身后藏了藏。

“怎么了?”折颜明知故问。

“东……东华好像来了。”叶玖压低声音,紧张兮兮地四处张望。

折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桃林入口处,一道紫色的身影负手而立,衣袂翻飞,正是东华帝君。

“帝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折颜笑着起身,拱手行礼。

东华没理会他的调侃,目光径直落在叶玖身上,尤其是她身后那只若隐若现的酒坛子上。

“玩够了?”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叶玖缩了缩脖子,像只犯了错的小鹌鹑,磨磨蹭蹭地从树后走出来,手里还紧紧抱着那个酒坛子。

“东华,你怎么来了?”她干笑道,“我……我就是来找折颜上神聊聊天。”

“聊天需要带酒?”东华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散落在脸颊旁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动作温柔,语气却依旧冷淡,“重霖说你来找折颜,我就知道没好事。”

叶玖心虚地低下头:“折颜上神请我喝的……我没想喝,是他非要给我的。”

折颜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心想这锅甩得真是行云流水。

东华瞥了折颜一眼,折颜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帝君明鉴,是小阿玖自己闻着味儿来的,我可什么都没做。”

东华收回目光,看着叶玖,无奈地叹了口气:“喝了?”

叶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小小的距离:“就喝了一点点……真的,就一口。”

东华看着她唇边那明显的酒渍,显然不信。

“回去。”他言简意赅。

“啊?可是这酒……”叶玖舍不得怀里的宝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死死抱着坛子不肯撒手,“这是折颜上神特意给我的‘醉花阴’,我都还没喝够呢……”

东华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头微叹。

他伸手,直接从她怀里抽走了酒坛子,指尖一点,那坛子便消失不见,显然是被他收进了空间法器里。

“东华!”叶玖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伸手去拽他的袖子,带着哭腔道,“你干嘛收我的酒!你欺负人!”

“太烈,你喝不得。”东华任由她拽着,转身便往外走,语气却软了几分,“想喝,回去我给你做。”

叶玖一愣,脚步顿住,泪珠还挂在睫毛上:“你会做?”

东华停下脚步,侧过身,目光扫向一旁看戏的折颜。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威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折颜被看得心里一咯噔,刚想装傻,就听东华淡淡开口:“方子。”

“啊?”折颜愣了一下。

“酿酒的方子。”东华面无表情,仿佛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还有那桃花蕊的用量。”

折颜嘴角抽搐了一下。堂堂东华帝君,掌六界生杀大权,如今竟然为了哄一个小姑娘,要跟他讨要酿酒的方子?

“帝君,这酿酒讲究火候和时辰,繁琐得很,你……”

“说。”东华言简意赅。

折颜无奈,只好清了清嗓子:“咳咳,那‘醉花阴’需用三千年一开的桃花蕊三钱,晨露三盏,封坛需以泥封……置于阴凉处五百年……”

东华静静地听着,修长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掐动,似乎是在记忆这些琐碎的用量。

三钱桃花蕊,三盏晨露,五百年……

这些凡尘俗世的数字,从他这位上古神祇口中过一遍,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反差感。

叶玖站在一旁,看着东华那副认真记方子的模样,眼里的泪珠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心里那股子甜意,像是被蜜糖填满了一样,涨得发慌。

她吸了吸鼻子,松开拽着他袖子的手,转而主动牵住了他的袖摆,轻轻晃了晃。

“东华……”她声音软糯,带着一丝鼻音。

东华记完方子,回过头,便看见她红着眼眶,却笑得一脸灿烂。

“记住了?”她问。

“嗯。”东华应了一声,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痕,“回去便做。”

“那我要喝最甜的!”叶玖得寸进尺,破涕为笑。

“嗯。”

“还要吃烤鱼!”

“依你。”

“还要……”

“回去再说。”

东华任由她牵着袖摆,两人并肩向桃林外走去。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亘古便是如此。

折颜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尤其是看着那位曾经高高在上、不染凡尘的帝君,此刻却为了一个“三钱桃花蕊”的方子而眉头微蹙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却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小桃子啊,”他轻声自语,摇着折扇,眼底满是感慨,“看来这四海八荒,也就只有他能让你这般任性,也只有你能让他这般……跌落凡尘了。”

风吹过桃林,花瓣如雨落下,掩埋了地上的足迹,也掩埋了那段亿万年的旧事。

唯有那酒香,依旧在风中飘荡,诉说着这段跨越时光的缘分,和那份独属于神祇的、笨拙而深沉的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