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了袁慎,叶玖踏着月色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夜风带着几分透骨的寒意,吹得廊下的灯笼摇晃不定,光影斑驳。
叶玖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快步进了屋。屋内早已烧起了地龙,暖意融融,将外面的萧瑟秋意隔绝在门窗之外。

“女公子,水已经备好了,加了您惯用的安神药浴。”
绣红迎了上来,一边替她解下沾了寒气的外裳,一边低声说道。
叶玖点了点头,只觉得这一日的宫宴虽未费什么体力,却耗费了太多心神。
屏风后,一方巨大的白玉砌成的汤池正冒着袅袅热气。
叶玖挥退了左右,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她褪去繁复的衣裙,露出一身如凝脂般的肌肤,缓缓滑入水中。
“唔……”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了全身,每一个毛孔仿佛都在这一刻舒展开来。
更妙的是,水面之上漂浮着一层清浅的药香。
那是用几味名贵的安神草药熬制而成的药汤,气味并不浓烈,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草木苦涩后的回甘。随着热气的蒸腾,这股药香弥漫在整个浴室内,吸入肺腑,只觉头脑清明,四肢百骸的疲惫都在一点点消散。
叶玖将身子沉入水中,只露出一张精致的俏脸,湿漉漉的长发散在水面上,如同一匹上好的黑缎。
她闭上眼,指尖轻轻拨弄着水面。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方才在书房的一幕。
袁慎修长的手指落子的声音,清脆悦耳;他替她掖披风时指尖的温度;还有那句“若是真到了那一步,我替你掀”。
叶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傻子。”

她轻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浴室内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
袁慎是世家公子,行事向来步步为营,最重规矩体面。能说出那样离经叛道的话,怕是将她放在了比身家性命、比家族荣辱更重的地方。
这算不算是晚到的叛逆期?
她也不知道,但是看着他陪她闹,陪她笑,确实很有意思呀。
水中的药力渐渐发挥作用,叶玖只觉得脸颊微烫,身子软绵绵的,像是泡在云端。
她细细地擦拭着肌肤,暖泉的热力逼出了体内的寒湿,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不知泡了多久,直到指尖的皮肤微微起皱,叶玖才意犹未尽地起身。
她披上一件轻薄的丝绸中衣,赤着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边。
窗外,月色依旧清冷。
前院的方向一片寂静,想来袁慎已经歇下了。
叶玖指尖轻轻点在窗纸上,透过那薄薄的纸张,仿佛能感受到那个人的气息。
“袁慎……”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随后转身回到床榻。
床铺早已被婆子用汤婆子捂得热乎乎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叶玖钻进被窝,将被角掖好,那股淡淡的药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混合着被褥的暖意,让人格外安心。
这一夜,没有宫斗的算计,没有朝堂的纷争,只有暖泉洗去的疲惫,和那个关于“掀棋盘”的承诺。
叶玖闭上眼,很快便沉沉睡去,唇角还挂着一丝浅笑。
而在前院的客房内,袁慎并未入睡。
他身着单衣,坐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黑子——那是方才在书房,叶玖输给他后,被他悄悄扣下的。
#袁慎 “阿玖……”
他看着那枚棋子,目光深邃如夜。
#袁慎 “这棋盘,我陪你下。但这世道若敢欺你,我便毁了这棋盘又何妨。”
他将棋子紧紧握在手心,仿佛握住了此生最珍贵的承诺。
——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淡青色的晨曦透过雕花的窗棂,斑驳地洒在紫檀木的大圆桌上。
叶玖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唤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往日里偶尔会犯的倦症今日竟也未发作,整个人神清气爽。

“女公子,您醒了?”
绣竹听见动静,连忙挑开帘子进来,脸上带着讨喜的笑。

“今儿个日头好,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叶玖伸了个懒腰,慵懒地靠在床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
“什么时辰了?”


“刚过卯时。前院的袁公子已经起身练过一趟剑了,老爷也刚去上朝。”
绣竹一边伺候她穿衣洗漱,一边絮叨着。

“厨房那边早就备下了早膳,说是知道您今儿个要在家里吃,特意做了您爱吃的。”
提到吃,叶玖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洗漱完毕,叶玖换了一身轻便的鹅黄色襦裙,外罩一件月白半臂,头发只松松挽了个髻,插了一支温润的白玉簪子,显得娇俏又灵动。
刚进花厅,一股浓郁的米香混合着油炸面点的香气便扑鼻而来。
桌上,叶玖的兄长玄一早已端坐在那里。他今日换了一身深蓝色的锦袍,长发高束,虽然依旧板着那张冷峻的脸,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煞气倒是收敛了不少。
而在玄一身旁,袁慎一身竹青色长衫,发梢还带着几分湿气,显然是刚沐浴过。他正慢条斯理地替玄一斟茶,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叶府便是他自己的家一般。
“兄长,袁慎。”

叶玖唤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
玄一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冷哼一声:

“舍得起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玄一:你怎么能把这个拱白菜的猪留宿呢!
玄一:我平等的看不惯每一位男主子!
玄一:包括我亲手带大的那些。
话虽这么说,他却极其自然地拿起公筷,夹了一只最大的金丝卷,放进了叶玖面前的碟子里。

“尝尝,刚出锅的。”
叶玖也不客气,笑嘻嘻地坐下:
“还是兄长好。”

今日的早膳极丰盛。最显眼的便是一大碗鸡丝粥,那粥熬得极见功夫,米粒开花,粘稠软糯,上面铺满了细细的鸡胸肉丝,碧绿的葱花点缀其间,色泽诱人。
旁边是一盘金丝卷,外皮炸得金黄酥脆,层层叠叠如金丝般蓬松,里面卷着甜糯的豆沙馅。还有两碟清爽的小菜,一碟是酱得入味的黄瓜条,一碟是晶莹剔透的糖醋藕片。
简单又不简单,但分量肯定是足的。
“好香。”

叶玖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先夹起那只金丝卷。
“咔嚓。”
轻轻一咬,酥脆的外皮在齿间崩裂,发出悦耳的声响,紧接着是滚烫甜糯的豆沙流心,瞬间填满了口腔。
“唔……”

叶玖满足地眯起眼,像只偷吃到小鱼干的猫。
“家里的厨子,手艺真是越发好了。”

袁慎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笑意荡漾开来。他并未急着动筷,而是拿起汤勺,盛了一碗鸡丝粥。他动作极细致,先用勺子背将粥里的热气散去几分,又挑去了几根稍粗的姜丝,这才递到叶玖手边。
#袁慎 “刚出锅的烫,慢点吃。”
袁慎温声道,语气里是化不开的宠溺。
叶玖接过碗,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心头也是一暖。她喝了一口粥,鸡肉的鲜味完全融入了米汤里,不用嚼便能咽下,暖洋洋的熨帖极了。
“你也吃。”

叶玖喝了两口,便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袁慎嘴边。
“这鸡丝很嫩,你尝尝。”

袁慎微微一怔,随即目光变得深邃而温柔。他并未避讳,张口含住了那勺粥。
“如何?”

叶玖挑眉,像只求表扬的小猫。
#袁慎 “甚好。”
袁慎细细咀嚼,咽下后评价道。
#袁慎 “米香浓郁,咸淡适中。”
玄一:要不我出去?
坐在对面的玄一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咳咳!”
玄一故意清了清嗓子,一脸嫌弃地看着两人。
玄一:这里是叶府花厅,不是你们谈情说爱的地方。能不能顾及一下孤家寡人的感受?
叶玖转过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兄长,你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这鸡丝粥可是特意为你熬的,补气血。”

玄一被噎了一下,看着妹妹那张狡黠的脸,终究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筷子:

“我吃我的,你们继续。”
袁慎失笑,给玄一也夹了一筷子藕片:
#袁慎 “玄一兄长,这藕片爽口,您尝尝。”
玄一哼了一声,却还是夹了藕片吃,神色稍缓。
玄一:我可不是好哄的。
早膳在一种‘诡异’而温馨的氛围中结束。
叶玖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
袁慎起身,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轻声道:
#袁慎 “阿玖,你便待在府中,莫要乱跑。若是无聊,便让玄一带你去城南的书局逛逛,听说新进了一批孤本。”
“知道了,啰嗦。”

叶玖挥挥手,却在他转身时,悄悄勾住了他的小指,轻轻捏了一下。
“早点回来。”

袁慎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眼神坚定:
#袁慎 “等我回来,给你带那家你最爱的桂花糕。”
看着袁慎离去的背影,玄一站在叶玖身后,沉声道:

“这小子,倒是把你放在心尖上。”
叶玖看着那扇被风吹动的门帘,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是啊。”

“所以,我也要把他放在心尖上。”

叶玖:没有什么关系是应该的,以真心换真心,方能长久。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 ♡ —小剧场— ♡ ——

我就说阿玖超认真的!

嗯,有口皆碑。

我们这边的完成率可是百分百哦。

下次还找你。

没有好东西我不来。
你们这就开始商量,如何把我打包卖掉了。


放心,要来的咱们分。

好东西我都给阿玖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