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说没有意义?第一就是第一!”
一声清啸骤然划破千金台的喧嚣。百里东君与叶云闻声侧目,只见燕飞飞身如飞燕掠影,与三秦擦身而过的瞬间,手腕轻翻,寒芒乍现。待众人看清时,一柄长剑已然稳稳架在了三秦的颈侧。
三秦大惊失色,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那枚代表考官身份的令牌,不知何时已易了主。
燕飞飞潇洒收剑,转身望向高台之上的柳月公子,眉梢轻挑,满眼得意:

“如何?”
#柳月公子 “考生燕飞飞,过。”
柳月公子的声音清冷而威严,回荡在大厅之中。

“谢公子!”
燕飞飞朗声一笑,在众考生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大门。
看着这一幕,尹落霞不满地敲了敲桌子,娇嗔道:
#玥瑶 “我的考官呢!这第一的位置,就这样被人随随便便拿走了!”
话音未落,千金台沉重的大门再次被推开。几个彪形大汉架着一个醉醺醺的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脚步虚浮,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

“谁让你们把我带回来的?再过两个时辰……风姑娘就要奏曲了……我得去占个好位置!”
大汉们丝毫不理会他的抗议,径直将他丢到了屠大爷面前的一张太师椅上。
屠大爷看着那瘫在椅子上的人,笑眯眯地说道:

“屠晚,这风姑娘的曲子……是有多好听啊?一日一日就这么听,还听不够?”
被称为屠晚的屠二爷猛地一扬头,醉眼朦胧却透着股狂劲:

“那怎么听得够!屠早,你这种俗人,又怎么能明白其中的妙处。”
灵素在一旁看着,只见这屠二爷虽然一身酒气,面目虽算不得多么俊美,但眉宇间仍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模样。再转头看看那一身肥肉、几乎瘫在椅子上的屠大爷,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屠二爷和大爷,长得真不一样啊。”

“以后会一样的。”
屠大爷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浑不在意地说道。

“我年轻的时候也算俊秀,再过几年发福了,就不行了。”
说完,他指了指屠二爷。

“屠晚,这里有个姑娘……”
后面的话,叶玖并未在意。
这一番折腾下来,她确实有些饿了。她从腰间摸出一枚精致的荷包,取出一颗圆润的糖丸,慢条斯理地在指尖把玩着。
百里东君正守着蒸笼,鼻尖忽然嗅到一丝甜香,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肚子,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她:
#百里东君 “玖玖~什么糖?”
叶玖莞尔一笑,直接将荷包递到了他面前:
“哥哥尝尝味道,甜不甜。”

不远处,灵素小童无意间瞥见这一幕,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糖丸看着晶莹剔透,定是甜到了心坎里。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指尖触到空荡荡的衣料,这才想起出门太急,装零嘴的荷包忘带了。
那一瞬间,馋虫被勾得百爪挠心,他眼巴巴地盯着那荷包,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我要是现在过去讨一颗,公子会不会觉得我没规矩?可那是糖啊……”

“夫人的糖,很甜的~”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下自家公子,见柳月公子正闭目养神,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灵素心里顿时一咯噔。

“不行不行,公子最重仪态,我要是这时候跑去要糖吃,回去怕是要被罚抄门规了。”
他忙不迭地收回视线,强行咽下口水,在心里默默念叨:

“我不饿,我是公子的人,我要端庄,我一点都不想吃糖。”
而与百里东君隔了一段距离的叶云,此刻正面临着更大的考验。
他眼巴巴地看着那边两人分糖吃,又低头看看自己正在火上滋滋冒油的烤全牛。那肉香霸道地钻进鼻孔。
那是真的香,也是真的饿了。
#叶云 “慢工出细活,看来,出门在外还是要多学几门手艺。”
叶云咽了咽口水,只觉得这等待的时间,比练武还要煎熬。
千金台内,那巨香才燃了一半,但是这个暂时与他们无关,百里东君和叶玖腻在一块闲聊,生生搅出了一股子天启城的烟火繁华气。
百里东君盘腿坐在蒸笼旁,手里把玩着那颗糖纸,眼神有些发直,显然是饿极了,连带着话也密了起来。
#百里东君 “玖玖,方才那糖丸虽甜,到底有些单薄。”
百里东君吸了吸鼻子,仿佛能从风里嗅出千里之外的味道。
#百里东君 “若是此刻正值隆冬,能有一碟刚出锅的烤红薯,那才叫绝。皮得烤得焦黑流油,剥开来,里面的瓤透亮,冒着滚滚热气,咬一口,烫嘴又甜心,暖得浑身都舒坦。”
叶玖闻言,原本有些慵懒的坐姿也端正了几分,她微微侧头,接话道:
“红薯虽好,若是没有一壶温过的‘梨花白’配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还有那‘李记’的酱鸭舌,你也该记得?卤得入味,骨头都是酥的,品一口,满嘴的酱香,最是下酒。”

“在家时,你与玄一打完,最爱干这事儿。”

#百里东君 “正是正是!”
百里东君一拍大腿,眼中精光四射。
#百里东君 “若是到了初春,那就得吃纸皮春卷。炸得金黄酥脆,咬开是鲜嫩的荠菜肉馅,再配上青团,软糯清香,带着艾草的气息。若是再配上几两酱牛肉,切得薄薄的,撒上椒盐,那便是神仙也不换的日子。”
“你和玄一打完了,就只吃这个?”

“光吃肉未免腻了些。”

叶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下巴,细数道。
“还得有桂花糕,要那种刚出笼的,热气腾腾,软软糯糯,带着桂花的清香。若是到了盛夏,那就得是一碗冰镇酸梅汤,浮着几块碎冰,再配上绿豆糕,入口即化,清甜解腻,那才叫舒坦。”

#百里东君 “玄一不怎么吃甜的。”
#百里东君 “不过,话说回来……”
百里东君听得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继续添油加醋:
#百里东君 “还有那芝麻酥糖,一层糖一层芝麻,咬一口掉一身渣;还有五香豆干,有嚼劲,越嚼越香;对了,还有炒花生,带壳的,剥着吃最是有滋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乾东城城的春日点心聊到冬夜小吃,从精细的水晶肴肉聊到粗犷的孜然面筋,仿佛这千金台不是考场,而是乾东城最热闹的酒楼雅间。
不远处的灵素听得直咽口水,手里的折扇都忘了摇,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看看自家公子,又看看那对聊得热火朝天的夫妻,只觉得这空气里弥漫的哪里是酒香,分明是让人抓心挠肝的馋虫。
而另一边,叶云正给烤全牛刷着油,听着这两人报菜名,手里的刷子都抖了三抖。
那滋滋冒油的牛肉香气混合着百里东君口中描述的各种美食,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酷刑。
#叶云 “我说~”
叶云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幽怨。
#叶云 “你们能不能聊点别的?比如……这酒什么时候能好?我这牛都要被你们说哭了。”
百里东君回头看了一眼那燃去大半的巨香,又看了看蒸笼,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
#百里东君 “急不得,急不得。酿酒如做人,得沉得住气。倒是你这牛,还得再烤烤,火候未到。”
叶云叹了口气,看着手中金黄焦脆的牛腿,心想这哪里是火候未到,分明是你俩馋虫犯了,拿我开涮。
百里东君和叶玖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百里东君摸了摸鼻子,冲着叶云耸了耸肩,一副“行行行,你说得对”的无奈模样。
#百里东君 “得,不说了,不说了。”
百里东君嘟囔着,随手抓起搭在肩头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因为比划而沾染了些许水的手指。
叶玖坐在一旁,看着他那副被“言语制裁”后的老实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漾开一丝狡黠的笑意。
擦净了手,百里东君却并没有就此安分下来。他侧过身,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捉住了叶玖放在膝头的那只素白小手。
他的指腹带着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温热而粗糙,轻轻摩挲过叶玖细腻柔嫩的掌心,激起一阵细微的酥麻。叶玖微微一颤,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百里东君 “别动。”
百里东君低声说道,语气里没了刚才的聒噪,反而多了几分难得的温软。
他低下头,目光专注地落在两人的交握处。
叶玖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健康的粉色,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里晕开了一抹桃花。
他像是把玩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用拇指轻轻按压着她的指节,一根一根,极有耐心地把玩着。
#百里东君 “玖玖。”
“嗯?”叶玖侧头看他,眼睫轻颤。

百里东君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三分醉意七分不羁的桃花眼,此刻却清澈得倒映出她的身影。他嘴角噙着一抹极淡却极温柔的笑,轻声叹道:
#百里东君 “我家阿玖,真好看。”
这话他说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室的酒香与肉香,又像是只在说给她一个人听的情话。
叶玖耳根微微一热,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不远处的叶云正翻动着烤架上的全牛,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啦”一声爆响。他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手里动作一顿,只觉得这扑面而来的狗粮比那牛油的香气还要呛人。
#叶云 “咳咳……”
叶云故意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试图用这声音盖过那两人之间流淌的暧昧。
#叶云 “我说东君,你那酒若是酿不出来,这牛我可就自己先吃了。”
#百里东君 “这整头牛,云哥你能吃几口?”
百里东君头也没回,只是懒洋洋地抬起另一只手摆了摆,依旧把玩着叶玖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回道:
#百里东君 “哈哈,急什么,好酒配好肉,少一样都不行。再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叶玖脸上,笑意更深:
#百里东君 “看着阿玖,便觉得这等待也是极好的。”
叶云翻了个白眼,彻底放弃了抵抗,转头对着一脸懵懂的灵素说道:

“看见没?这就叫‘重色轻友’,以后你可得离这种人远点。”
灵素看看自家公子,又看看那对旁若无人的兄妹,默默地把头埋进了胸口,心想:

“我家公子虽然话不多,爱美……但好歹没这么……这么让人没眼看。”
高台之上,柳月公子依旧闭目养神,只是那轻扣桌面的手指,似乎停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原本的节奏,只是那嘴角的笑意,似乎比方才深了几分。
巨香还在静静燃烧,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而百里东君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 ♡ —小剧场— ♡ ——
来都来了,我要搞事了。

#玥瑶 你把眼神收收,别看我!
#百里东君 阿玖,她谁啊?有什么好看的?
她呀~可是故人呢。

难得再见,不得好好招待~招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