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高照,光影在鲛绡帐上摇曳,晕染出一片朦胧而暧昧的暖色。
百里东君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指尖触碰到那繁复的嫁衣盘扣时,竟带了几分平日少见的慌乱。
那冰凉的指尖划过最上等的丝绸,如同触碰到了易碎的珍宝,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随着盘扣一颗颗解开,那华贵厚重的嫁衣终是顺着圆润的肩头缓缓滑落,堆叠在腰际,露出了里面如雪般洁白的中衣。
那抹刺目的白,在满室红妆中显得尤为惊心动魄,衬得她冰肌玉骨,宛若神女初降。
百里东君只觉得喉咙发紧,视线仿佛被磁石吸住,再也移不开分毫。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虔诚得近乎狂热,温柔地将爱落在她眉心那一点艳红的朱砂痣上。
那一瞬,仿佛时间静止。
随后,他沿着她那精致挺翘的鼻梁缓缓下滑,轻柔地滑过她微微颤动的眼睫,再掠过她绯红的脸颊。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尽温柔,如同画家在细腻地描绘一幅绝世名画,不敢有丝毫的粗鲁与急躁。
每一分细微之处,都被他以无尽的柔情所触碰,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宁静与美好。
最终,他将自己埋首于她温热的颈窝之中,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股独有的幽香,仿佛那里是他漂泊半生后唯一的归宿。
情到深处,言语反倒显得苍白。他像个讨糖吃的孩子,在她颈间撒娇似的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醉意与依恋。
#百里东君 “玖玖……喜欢玖玖……”
那声音软糯得不可思议,全然没了平日里那个鲜衣怒马、狂傲不羁的百里小公子的模样。
叶玖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胸腔微微震动。她抬起手,捧着他那张俊美无俦却此刻满是痴态的脸,指尖轻轻捏了捏他挺直的鼻梁,眼中满是宠溺。
“阿玖也喜欢哥哥~”

她声音软糯,带着一丝甜意。
“哥哥乖……”

说着,她仰起头,主动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一触,如蜻蜓点水,却在他心湖激起千层浪。
她原本环在他颈后的双手顺势下滑,穿过他半湿的发丝。
百里东君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此时此刻竟然有些傻了,却傻得可爱。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醉意、七分不羁的桃花眼,此刻却清澈得如同乾东城最纯净的夜空,里面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怜惜与爱意。
#百里东君 “阿玖,看着我。”
他声音沙哑,却更多的是温柔。
叶玖没有说话,只是红着脸,睫毛轻颤,像是受惊的小鹿,却又坚定地迎上他的目光。
她缓缓将头埋进他的胸口,听着那如雷般的心跳声,轻轻点了点头。
抓着他衣衫的手,始终未曾松开分毫。
红帐缓缓落下,遮住了满室春光,也遮住了这一室的缱绻深情。
窗外的月色似乎都羞得躲进了云层,不敢惊扰这一对璧人。
屋内的红烛爆出一个灯花,发出“噼啪”一声轻响,随即燃得更旺了,将两人的身影交叠在墙上,融为一体。
这一夜,乾东城的月色很美,风很轻,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甜腻的香气。
对于百里东君来说,这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烈、最醉人的一壶酒,名为“叶玖”。
这是他的新婚夜,是他等了多年,盼了多年,终于拥有的圆满。从此以后,江湖路远,有酒有剑,更有她。
——
红浪翻滚,一夜‘旖旎’散去,窗外的天色已微微泛起鱼肚白。
屋内红烛燃尽,只余下袅袅青烟,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未散的暖香与暧昧气息。
叶玖蜷缩在百里东君的怀里,睡得正沉。
她如墨的青丝散乱在枕畔,几缕发丝黏在微红的脸颊上,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意,眼尾还残留着一抹未褪的绯红,像是被雨打湿的海棠,透着一股慵懒的娇憨。
见她睡得香甜,他并未起身,而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被角掖了掖,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良久,见叶玖睫毛微颤,似有转醒的迹象,百里东君才低声道:
#百里东君 “阿玖,起身擦擦身子,不然明日要乏了。”
“嗯。”

叶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想要起身,却觉得浑身酸软,像是被拆散了架一般,刚一动弹便轻呼出声。
百里东君心头一紧,连忙将她重新按回怀里,温声道:
#百里东君 “别动,我抱你去。”
他掀开锦被,不顾自己也是赤身,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叶玖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胸膛,羞得连耳根都红透了。
隔间内早已备好了热水,热气氤氲,将空间熏染得如同一处幻境。
百里东君抱着她跨入浴桶,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了两人疲惫的身躯。
他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着身子,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与心疼,动作愈发轻缓,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叶玖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摆布,困意再次袭来,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盹的小猫。
洗罢起身,百里东君用宽大的干巾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抱回内室。
他让她坐在妆台前,取过一把玉梳,耐心地替她梳理着湿漉漉的长发。镜中的女子面色红润,眼神迷离,百里东君看着镜中的自己与她,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百里东君 “头发还湿着,就这样睡会头疼。”
百里东君放下玉梳,掌心相对,缓缓运起内力。他修习的功法本就至阳至刚,此刻却刻意压制了霸道,只余下温和醇厚的热流。
他将双手虚悬在叶玖的发丝上方,掌心缓缓移动。一股暖流顺着他的掌心渡入发丝,原本湿漉漉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爽蓬松。
他做得极专注,眉头微蹙,生怕温度高了一分烫着她,又怕低了一分干不透。
暖风拂过,带着淡淡的酒香与皂角气息。
叶玖原本还强撑着想要等他,可在这温暖舒适的包裹下,眼皮越来越沉。
“阿玖……头发干了么……”

她呢喃了一句,声音软糯含糊。
百里东君停下动作,转身看去,却见自家小夫人已经歪在妆台上,睡得人事不省,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
他哑然失笑,心中的柔软塌陷成一片汪洋。
#百里东君 “玖玖~别太可爱了~”
真是怎么都是喜欢的,他的阿玖好乖啊。
百里东君俯身,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将她打横抱起,重新放回那张柔软的红罗帐内。
他替她盖好被子,自己也掀开被角钻了进去,从身后紧紧拥住她,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嗅着那熟悉的幽香。
#百里东君 “睡吧,我的宝贝。”
他在她耳边轻声低语,随后闭上眼,在这满室馨香中,拥着他失而复得的全世界,沉沉睡去。
——
大婚的喧嚣与忙碌,终于在几日的推杯换盏与送往迎来中,渐渐沉淀下来。
镇西侯府那朱红的大门虽依旧气派,却已关住了满院的喜庆,只留下内里那一抹化不开的温柔缱绻。
这几日,百里东君仿佛是将自己活成了一个‘闲人’,连那平日里最宝贝的酒葫芦都被冷落在一旁,积了薄薄一层灰。
直至今日午后,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落在案几之上,仿佛连空气中那一缕淡淡的茶香也被温暖了,整个房间沐浴在一片宁静而温馨的氛围之中。
百里东君才像是终于从那场名为“新婚”的大梦中醒了神,伸了个懒腰,迎来了早已在府中的叶云。
司空长风此刻正由辛百草与温壶酒二人照料着。他们低声商议着,认为既然司空长风已经服用了珍贵的出云重莲,便不能再让这份药力白白浪费,必须精心调养,方能使其发挥最大效用。
潜心钻研一份方子,力求让那本就出类拔萃的天赋更上一层楼。
两人并未去正厅,而是随意地坐在了后花园的水榭之中。
亭外,一池碧水静静铺展,几株残留的荷叶在细雨中轻轻摇曳,散发出一种别样的秋日意蕴。
百里东君亲自温热了一壶“春风醉”,那清雅的酒香还未完全散去,便已被他缓缓倒入了两只精致的白玉杯中。
#百里东君 “云哥,这几日可是把你闷坏了。”
百里东君笑着将酒杯推过去,眉眼间尽是春风得意,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满足与松弛。
#百里东君 “不过,你也知道,阿玖她……离不开人。”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里竟带了几分无可奈何的宠溺,听得对面的叶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压下了那股子想要打人的冲动。
#叶云 “东君,你若是再这说,我可就要回天启了。”
#叶云 “而且……你这话说的,怕不是反了吧。”
他虽然和阿玖见得少,但也是自小的交情,谁不知道谁呢?
叶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虽然嘴上嫌弃,但看着眼前好友这般鲜活生动的模样,心底那块积压多年的大石,倒也真真切切地落了地。
之前,柴桑城的事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只是,知道和看到,终究是两回事。
—— ♡ —小剧场— ♡ ——
#叶云 我这个兄弟,比家里的弟弟还要皮实。

你可以直接说,他就是欠收拾了。
#百里东君 你偏心!

我偏谁?
#百里东君 算了~算了~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