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16.

叶玖轻阖上“栖云居”的雕花木窗，将荷塘的水汽与夜色隔在窗外，唯余青瓷莲花瓶中白莲的幽香，丝丝缕缕漫在房内。

她褪去月白中衣，换上一身素色寝衣，衣料轻软贴肤，带着刚从衣柜里取出的干燥暖意。

缓步至床畔，她将翡翠玉簪从发间取下，簪头兰花在暖黄的烛光下莹润生光，指尖轻轻摩挲片刻，才将玉簪放入妆奁内衬的锦缎里，仿佛收起了一日里最珍视的念想。

床铺早已铺好，素色锦被叠得齐整，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她轻轻掀开锦被一角，温热的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方才指尖残留的凉意。

叶玖侧身躺下，将锦被拉至肩颈，布料轻柔地裹住身体，恰到好处的暖意从肌肤渗透到心底，卸下了一日的疲惫。

窗外的荷塘静谧，唯有水波轻拍荷叶的“沙沙”声，隔着窗棂传来，如轻柔的摇篮曲，伴着白莲的幽香，轻轻漫入鼻尖。

她侧着身子，目光落在床头的暖玉灯上，灯芯摇曳，将她的影子映在床帐上，轻轻晃动，如荷叶在水面上浮动。

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锦被，触感细腻柔软，像拂过荷塘水面的微风。

白日里荷塘的锦鲤在清澈的水中游弋，欢快地追逐着彼此，那灵动的身姿仿佛在眼前跳跃。

蓝曦臣耳尖泛红的模样，他专注的眼神以及指尖轻触墨游鱼的温柔，都让她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这些画面如荷塘里的涟漪，一圈圈漾开，带着淡淡的暖意与安宁，让她的眼眸渐渐染上倦意，眼尾的弧度也变得愈发柔和。

烛光渐渐暗去，只余下暖玉灯的微光，如荷塘里的萤火，在床畔轻轻闪烁。

叶玖轻轻阖上眼眸，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如墨点轻染。

白莲的幽香、荷塘的水汽、还有心底残留的暖意，层层叠叠，将她包裹其中，让她渐渐沉入梦乡。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轻柔，每一次吐纳都带着淡淡的兰荷清香，仿佛连梦境都染上了荷塘的静谧与温柔。

床帐轻轻垂落，将她与这方寸之地的安宁隔绝开来，唯有暖玉灯的微光，如守夜的萤火，在床畔轻轻闪烁，伴着她一同沉入这静谧的夜色。

窗外的荷塘，水波依旧轻拍荷叶，荷香混着水汽，悄悄漫入窗棂，仿佛在为这静谧的梦境，添上一层温柔的底色。

此时，夜色愈发浓重，万籁俱寂，唯有这方天地间的宁静与美好，陪伴着叶玖度过这温馨而宁静的夜晚。

——

晨光未破晓，荷塘便先被一层薄雾笼住。

那雾不似暮色里的氤氲浓重，倒像是谁扯了半匹素白的轻纱，轻轻覆在水面，边缘处被刚露头的朝阳染得泛起淡金，雾气里还裹着未散的荷露清气，吸一口便能尝到满腔的清冽。

叶玖推窗时，正撞见这般光景。

她刚梳洗过的发丝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沾着窗棂外飘来的雾气，凉丝丝地贴在肌肤上。

目光落在荷塘里，只见荷叶在雾中只显出深浅不一的墨绿轮廓，像宣纸上晕开的墨痕，偶有几朵含苞的白莲，探出雾的边际，花瓣尖儿沾着露水，晶莹得像缀了碎玉。

雾气里偶有水珠坠落的声音，“滴答”一声，便在水面漾开细小的涟漪，涟漪撞上荷叶，又散作更细的波纹，轻得像怕惊扰了这方静谧。

正凝神间，一阵琴声便从雾里飘来。

那琴声不疾不徐，指下似有清风过竹林，又似有流水绕山石，没有繁复的曲调，却把晨雾里的清冽与温软都揉了进去。

叶玖眉尾微动，眼底的倦意瞬间消散，转而泛起几分探究的光亮。

她知道姑苏子弟多擅音律，可这琴声里没有丝毫的刻意雕琢，倒像是弹琴的人与这荷塘晨雾融在了一处，指尖拨动的不是琴弦，而是雾气与水汽，连呼吸都下意识地跟着琴声的节奏放轻。

她抬步往荷塘边走，木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在寂静的晨雾里格外清晰，却没惊扰那琴声半分。

雾气渐浓，走到荷塘近旁时，已能看见雾中隐约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一袭月白色衣衫，与晨雾的素白几乎融为一体，只余下腰间浅蓝丝绦的流苏在雾中轻轻飘动，像水波里摇曳的水草。

他坐在一方石案旁，膝上横着一把古琴，指尖轻触琴弦，每一次拨动，都有细碎的光晕在指尖与琴弦间流转，仿佛琴声凝成了看得见的光。

是蓝曦臣。

叶玖脚步顿住，没有上前打扰。

她倚在雕着兰草纹的木栏上，目光落在雾气里的身影与琴弦上，指尖无意识地跟着琴声的节奏轻轻点着木栏，像是在与琴声应和。

雾气漫过她的裙摆，沾了点湿凉，却让她心底的宁静愈发浓重。

琴声时而清越，如荷塘里的锦鲤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水珠；时而低缓，如墨游鱼穿梭在荷叶之间，带起一道道水纹。

蓝曦臣指尖的动作极轻，可每一处力道都恰到好处，仿佛不是在弹琴，而是在与这荷塘、这晨雾说着话，每一个音符都落在晨雾里，化作了一圈圈细细的涟漪。

雾气渐渐淡了些，朝阳的光透过雾气，洒在蓝曦臣的发间，白玉簪的簪头泛着温润的光。

他指尖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后一个音符轻轻落下，余韵在雾气里飘散，像荷塘里最后一圈涟漪，缓缓沉入水底。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琴弦，似在安抚这把陪伴他许久的古琴，随即抬眸，便看见了倚在木栏上的叶玖。

#蓝曦臣 “叶玖姑娘，早。”

蓝曦臣起身，微微欠身行礼，声音比晨雾更轻，眼底带着未散的温软，似还带着琴声里的清冽。

叶玖抬手回礼，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轻声道。

蓝曦臣抬手，指尖拂过琴身，轻声道。

#蓝曦臣 “叶玖姑娘若不嫌弃，可来坐坐。这荷塘晨雾里的景致，比暮色里更添了几分清冽，方才弹奏时，倒觉得这雾气与琴声极是相配。”

叶玖抬步上前，坐在石案旁的廊椅上，指尖轻轻触碰石案的边缘，石案带着晨露的凉意，却不刺骨，倒让人觉得清醒。

她抬眸，看向荷塘，只见雾气已散了大半，荷叶上的露珠在朝阳下闪烁，锦鲤在水中轻轻游动，偶尔探出头，张着小嘴，似在与这晨光问好。

叶玖轻声问道，指尖轻轻拂过石案，感受着石案的凉意与晨光的暖意。

蓝曦臣抬手，指尖轻轻拨动琴弦，发出一声轻响，似在回想，轻声道。

#蓝曦臣 “不过是随心而奏，并无曲名。只是方才见这晨雾漫过荷塘，便觉得指尖有音，便弹了出来，倒是让叶玖姑娘见笑了。”

叶玖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温软，轻声道。

蓝曦臣抬眸，看向她，眼底映着朝阳的光，似有笑意流转，虽未言笑，却已暖了三分，轻声道。

#蓝曦臣 “叶玖姑娘倒是懂音律，这荷塘的晨雾，能与这琴声相融，倒也是极好的事。”

两人相视一笑，晨雾里的荷塘，水波轻轻荡漾，锦鲤在水中游动，墨游鱼穿梭在荷叶下，荷香混着水汽，轻轻飘散，格外静谧。

蓝曦臣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琴弦。

叶玖抬手，指尖拂过水面，溅起细碎的水珠，轻声道。

晨光渐浓，朝阳的光透过雾气，洒在荷塘里，洒在两人的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交叠在青石板上。蓝曦臣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琴弦，轻声道。

#蓝曦臣 “叶玖姑娘，这晨雾渐散，荷塘风凉，你早些回房歇息为好，免得受凉。”

叶玖抬手，指尖拂过耳后未干的发丝，轻声道。

蓝曦臣微微颔首，眸光温和，轻声道。

#蓝曦臣 “好，明日若是有空，定来荷塘坐坐，与叶玖姑娘一同听这晨雾里的雅乐，赏这荷塘的晨雾。

说着，他起身，微微欠身行礼，温声道。

#蓝曦臣 “叶玖～姑娘，我便先行一步，你早些回房歇息。”

叶玖抬手，微微欠身行礼，轻声道。

蓝曦臣转身，抬步离开荷塘，月白色衣衫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荷塘小径的晨雾里，只留下一阵淡淡的兰香。

叶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水面，溅起细碎的水珠，看着蓝曦臣消失的方向，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底满是温软。

荷塘晨雾，水波轻轻荡漾，锦鲤游动的模样，蓝曦臣指尖弹奏的模样，他抬眸时眼底藏匿的柔光，他指尖轻触琴弦的温柔——都像一幅静止的画，悄悄印在她的心间，格外安宁。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水面，溅起细碎的水珠，看着水中渐渐散去的涟漪，轻声道。

晨光里，荷塘荷香混着水汽，轻轻飘散，格外静谧，格外安宁。

—— ♡ —小剧场— ♡ ——

#蓝曦臣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