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抬手在湿润的土地上拍了拍!
#李相夷 要种得深些,才能让根扎进山里。
玄一伸手揪住小孩的后领,将他轻轻往后拽了几步。
动作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小孩身不由己地跟着踉跄退后,脚下扬起些许尘土。

你这话又是从哪里听到的?

我怎么都没听过。
玄一面无表情,手上的动作却轻拿轻放。
#李相夷 师父曾言,那些扎根于云隐山的古老树木,它们的根系深深扎入地底,延展至极深之处。
李相夷的稚嫩声音,随风掠过山脊,玄一抬头时,正见他将一捧腐叶土填入坑中,褐色的土壤在他掌心碎成细末,仿佛山峦的呼吸正渗入树苗的血脉。
#李相夷 要好好长大呀!
小孩儿奶声奶气的像是在哄宠物一样。
玄一:这小孩的心思,怎么那么难猜?
玄一对李相夷的祝福,又或者说是一种深切的愿望,在冥冥之中推动了一股力量。
他站在那片新栽种的桃林前,指尖轻点,仿佛将某种不可言说的希冀注入每一株树苗之中。
一缕缕微弱却温润的灵气随之散开,悄然渗入泥土与枝干间,为这片新生的桃木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力。
山中的雾气在此刻悄然漫过山坳,为这片新生的‘桃林’笼上一层湿润的纱衣。
他们分工默契,李相夷执锄开垦,玄一栽苗护根。
#李相夷 嘿咻,嘿咻~
真‘声’体力行的干活,再精力过剩的崽,也会阶段性的歇菜。
是的,没错,李相夷挖的坑。

你能做的工作那么多,为什么非要选挖坑?

你再这么干下去,回头手上就该起泡了。
铁器撞击石块的脆响与指尖抚过枝干的柔声交织,在寂静的山谷中织出一曲无声的谣。

回头主子发现,你要怎么回?
玄一不是一个虐待幼崽的傀儡。
李相夷挖坑是有原因的,说来说去和叶玖也是有关系的。
有问题找主子那是没毛病的。
#李相夷 可是我想给桃树选好位置呀。
#李相夷 在阿玖妹妹经常路过的地方,都种上漂亮的桃树,开花后妹妹会开心的吧。
小孩儿奶声奶气的细数着,自己这么做是很有必要的。

不知道。
玄一:没有一点点的表态。
#李相夷 呃~阿玖妹妹应该不会生气吧?
玄一说的不知道,让李相夷惦记着了,他的阿玖妹妹到底会不会生气?又会不会开心?

你怕主子生气,还这样干。
玄一挑眉,声音清冷淡定。
#李相夷 可是,我想给阿玖妹妹种桃林。
李相夷背过身,小眼神盯着刚种好的树,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还沾着湿润的泥土。
叶玖曾在此山采过药草,李相夷记得她总说山风有桃花的滋味——或许这便是他们选中这片山头入住的缘由。

主子要是知道,给你用了药浴,会有这么个效果。
玄一从不猜测主子的想法,所以给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你觉得主子会生气吗?
李相夷恰好用了药浴,精气神那是没出使,灵机一动之下,就拐了玄一来种桃树了。
#李相夷 你怎么左一个生气,右一个生气的?
李相夷有点子炸毛了,怎么说来说去,就不能想一想阿玖妹妹会高兴呢。

你都把我拉出来了,看顾不好你,我不应该有担忧吗?
玄一:开口即是绝杀。
#李相夷 好吧,好吧。
#李相夷 我不问你了。
心又回到他的桃树上了,玄一不玄一的,他不要想了。
每棵桃树的位置,都是他精挑细选的。
他大致丈量了坑的深度后,才开始栽苗,覆上土壤。
那动作带着一种谨慎与专注,仿佛连每一寸泥土的覆盖都经过了内心的权衡,只为确保这株幼苗能够稳稳扎根,不负他的期待。
所以说,一件事的成功与否,与年龄的大小,根本就毫无关系。
你倾尽全力去做一件事,哪怕最终的结果与最初的设想大相径庭,但那途中所经历的一切,早已在时光中镌刻下斑斓的色彩。
那份专注、那份执着,连同那些未知与挑战交织而成的故事,又何尝不是一种弥足珍贵的存在呢?1
小相夷也太暖心了叭
桃树苗林立如稚子,枝条在风中颤栗,仿佛正试探着将根系向地心深处延伸。
——
青峦叠翠处,一座三层的竹楼隐于山腰。
楼身以老竹为骨,新篾织墙,檐角悬着铜铃,风过时便叮咚作响,恍若山灵的低语。
楼内铺着细软的竹席,案上摆着青瓷茶盏,壁上悬着水墨竹画,案角还散落着几枚未完成的竹编蚱蜢——这是玄一为叶玖新制的玩具。
玄一:主子现在还要小,别家孩子有的,他家的主子也要有。
自然,好东西也同样分享给了李相夷。
二楼临风的雕花木窗半掩,微风轻拂,卷起细碎的帘影。
倚窗之处,蜷着一抹淡绿色的小身影,宛若一片悄然栖息的嫩叶,那正是四岁的叶玖。
家里只有她一人在。
她静默地缩在那里,仿佛与窗外的世界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只有那双清亮的眼眸,透出几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乖巧’。
她身着一袭以月华纱织就的襦裙,裙摆之上,银线勾勒出竹叶暗纹,细腻而灵动。
每当她迈步,那纹路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如清风拂过竹林,漾起浅浅流波,悄然散逸出一股清雅之气。
此刻,她赤足蜷坐在窗边,发髻已然松散,几缕乌黑的长发悄然垂落,轻拂过肩头。
鬓边斜斜簪着一朵半开的野山栀,那清幽的香气若有若无地萦绕,与周围的竹香相互交融,仿佛将这一刻的静谧洇染得更加深邃。
叶玖的手肘轻抵窗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雕的竹节花纹,那细腻的纹路仿佛在触碰中诉说着岁月的痕迹。
她本是听着山中的风,忽被一阵清越的声响勾了心神。
那声音初时如涓涓溪流,渐而化作万壑松涛,忽远忽近,似有若无。
她倏地起身,灵活的蹦上窗台,纱裙扫过竹席,带起一缕凉意。
抬眼望去,但见千竿翠竹正随风起舞。
风自远处而来,掠过竹梢时,叶片翻飞如碧玉碎屑,光影在竹墙上斑驳摇曳,时而如鱼群游弋,时而似云絮流转。
有竹枝轻叩窗棂,叶玖笑着伸手去捉,指尖却只触到一阵湿润的凉风,带着露水与青草的气息。
叶玖:有趣的风,有趣的竹,天色刚好,景也热闹。
远处山峦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水墨未干的画卷。
她歪头瞧了半晌,忽从袖中摸出半片竹叶,那是方才攀竹楼时拾得的。
她将叶片含在唇间,轻轻地吹出几个颤音,不成曲调,却引得窗外山雀啾啾应和。
叶玖:看护一个人长大,需要做什么呢?
叶玖:其实,什么都不需要做。
兴致正浓时,她干脆踩着窗台站了起来。
风拂过,裙摆被轻轻掀起,露出那双如莲藕般白嫩的小腿,脚踝上系着的银铃铛随风发出清脆的轻响,与檐角悬挂的铜铃声遥相呼应,仿佛编织出一曲无声的乐章。
叶玖:成长的旅途,从来都是笑泪交织,平安喜乐的背后,也未必没有深藏的遗憾。
叶玖:一个人的一生,是否真的能够毫无缺憾?
叶玖:若非亲身经历其中的冷暖悲欢,又岂能妄加评判那看似平静的表面之下,是否暗涌着未解的心结与不甘?
叶玖:如今的一切,也是李相夷想要的如意。
叶玖:这就够了。
——
李相夷:他和阿玖妹妹的时间,还有那么~那么长~
李相夷将今日的最后一棵苗栽入土中,汗水顺着他下颌的圆润弧度滴落,在泥土上洇出微小的‘湖泊’。
玄一望着他眼底的微光,恍然想起年前,叶玖在此山采药时,衣襟上沾着的也是这般山雾与晨露。
他们为每棵树系上草绳标记,如同为新生儿写下姓名。
暮色渐浓时,桃林已成一片小小的方阵,枝条在风中交错,宛如无数双手在虚空中相握。
山风掠过,带来云隐山那头隐约的松涛声,而这片新生的桃林,将在未来的岁月里将两座山峦的呼吸悄然相连。

为什么不告诉主子?
#李相夷 待桃花成海时,她便看得见。
李相夷将最后一桶水浇灌在树根,水流渗入土壤的声响,像大地无声的允诺。

回去吧,天暗了。
#李相夷 走~走~走~
#李相夷 可不能,让阿玖妹妹等急了。

屋内有点心。
#李相夷 那又不能做饭吃啊。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踏上了归途。
日影渐移,竹楼的光影愈发明灭变幻。
叶玖玩得入了神,全然未觉额间已悄然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忽而,山风轻拂,携着几片竹叶悄然飘入窗内。
那竹叶打着旋儿,轻轻落在她的发间与裙上,仿佛为她平添了几分清幽的韵致。
风拂过,竹叶轻轻颤动,仿佛还裹挟着山间的凉意与静谧,隐隐透出一种清幽的韵律,令人心神微敛。
她轻轻伸手,一片叶子飘然落入掌心,叶脉间还凝着晨露,在阳光的映照下,晶莹剔透,恍若翡翠般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