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忆呢?”阿念的声音在空旷的体育馆里荡开,像一枚石子投入寂静的深潭。冷白的顶灯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她攥紧手心,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座椅,每一张都像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徒劳。
推开体育馆的玻璃门,潮湿的风裹挟着雨丝扑面而来。阿念站在廊桥上,雨水顺着锈蚀的檐角滴落,在水泥地上砸出细小的水花。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下方——阿忆独自坐在雨中,她的背影像是被世界遗弃的剪影,雨水冲刷着她的轮廓,仿佛要把她融进这片灰暗里。
阿念的心脏猛地收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她转身冲回馆内,黑色长柄伞被仓促抓起时发出“咔”的轻响。脚步声在楼梯间急促回荡,如同她紊乱的心跳。雨水早已打湿她的刘海,冰凉地贴在前额。
“阿忆!下雨了!”她的喊声刺破雨幕,却像投入深海的石子,激不起半点涟漪。阿忆的校服被雨水浸透,深蓝的布料化作近乎绝望的墨色,湿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像一幅被水洇开的素描。
伞“唰”地撑开,在滂沱中圈出一方小小的净土。阿念蹲下身,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散晨露:“阿忆,下雨了,先回去好不好?”
“不。”那声音比雨丝更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水珠从阿忆低垂的睫毛滚落,分不清是雨是泪。
阿念的劝说在唇边化作一声叹息。她默默坐下,伞柄在两人之间微微倾斜。冰凉的雨水顺着伞骨汇聚成线,在脚边汇成小小的溪流。
在这方被雨声隔绝的天地里,那些蛰伏已久的心事,终于找到了破土而出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