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日便是科考,盛家众人前来送盛长柏与盛长枫赴考。墨兰与妹妹们乘马车来到贡院前,只见长街上人山人海,都是前来送考的人。
走近时,听得明兰的丫鬟小桃笑道:
“姑娘您瞧,齐国公府把整条街最大的客栈都包下来了。这哪是科考,分明比办喜事还热闹。”
正说着,人群之中忽然传来一声喧哗,齐衡骑马而来。他身着一袭白袍,更显得温润如玉。
他在贡院前勒住缰绳,一双含情目穿过人群,定定望着墨兰,久久不曾移开。
墨兰被他看得耳根发热,眸光盈盈地回望,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番情景落在旁人眼里,明兰心中酸涩,回道:
“圣上最疼平宁郡主,这般排场倒也不足为奇。”
如兰冷哼一声,意有所指:

“可见还是要有个做正室的母亲才好。”
这句话同时刺了在场的两个人,明兰默默不语,却在垂眼时闪过一丝恨意。
明兰虽然养在老太太身边,但谁不知道她不过是个小娘生的庶女。
平日里看似她与如兰姐妹情深,日日形影不离,但实际上如兰只当她是个使唤丫鬟,什么都吩咐她去做。
便是此时在讽刺墨兰之时,也从来不会在乎她的感受。
祖母常常教她要安分守拙,可她若是要一直这样下去,何时才能替小娘报仇?何时才能扬眉吐气?
她的目光扫过清艳动人的墨兰,见她只是不屑地瞥了如兰一眼没有说话,全然不似从前那般耿耿于怀。
她在心底冷笑,是啊,只有心虚之人才会反复炫耀自己仅有的那点东西,四姐姐什么都有了,怎么还会在意这些不痛不痒的讽刺。
盛竑看看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回头提醒道:

“时辰不早了,该进场了。”
几人收回心思,如兰、明兰各自朝着长枫、长柏说了吉祥话。
墨兰也看着他们浅笑道:

“祝二位哥哥金榜题名。”
长柏郑重拱手:

“多谢几位妹妹。”
他虽是对众人说话,但目光却只停在墨兰身上。
长枫也上前一步对墨兰低声道:

“妹妹放心,我定好好考,将来做你和小娘的靠山。”

“墨儿相信哥哥。”
待长柏等人进场后,顾廷烨独自一人走来。路人惊讶议论:“那不是顾侯公子吗?怎的连个随从都没有?”
顾廷烨浑不在意旁人眼光,径直朝盛家方向拱了拱手,便往贡院去了。
钟声响起,贡院的大门紧闭,墨兰望着那黑漆漆的大门,眼中浮现出一丝怅然的情绪。
贡院大门一关就是整整三日,王若弗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她天天往小佛堂跑,跪在菩萨跟前念念有词,那虔诚劲儿,任谁见了都咋舌。
盛紘嘴上板着脸说她妇人之见!科考凭的是真才实学,求神拜佛有什么用?
可等王若弗一走,他就在书房里坐不住了,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三圈,最后还是悄悄溜进了佛堂。
熬过了最为痛苦的三天,终于等到了长柏和长枫出考场的日子。盛家姐妹一行人又坐上马车前去接兄长去了。
在里头经历了无比痛苦的三天,长枫和长柏早已是筋疲力尽、面无人色。长枫早已叫喊着快要累死了,饶是端方如玉的长柏,也早已是维持不住仪态,倒在了小厮的身上。
墨兰见哥哥们平安出了贡院,连忙让云栽从食盒里取出早就备好的山楂饮子。
那饮子用冰镇着,还冒着丝丝凉气。

“三哥哥快喝些解解乏。"
墨兰亲手将盏递给长枫,盏底还沉着几颗去核的山楂,

“我特意多加了蜂蜜,不酸牙的。”
长枫接过饮子一饮而尽,眼睛都笑弯了:

“还是妹妹最疼我!这饮子酸甜适口,喝下去浑身都舒坦了。”
说着就要去捏墨兰的脸颊,被墨兰笑着躲开。
长柏伸手接过饮子,柔声道:

“四妹妹费心了。”
盛纮见状笑道:

“墨儿就是心细,连饮子都备得这般周全。到底是霜儿教的好。”
林噙霜站在马车旁,嘴角挂着掩不住的得意笑容。王若弗本想说些什么,但瞥见正在喝水的长柏,终究只是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另一边,齐衡抿着苍白的唇四处张望,连父母的关切询问都充耳不闻。他在贡院熬了三日,精神已经十分萎靡,却仍强撑着寻找墨兰的身影。
墨兰见兄长平安出来便松了口气,目光不自觉朝齐衡方向飘去。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的视线如丝线般紧紧缠绕,再难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