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当思理再次醒来时,太阳已近西山。
自己又回到了旅馆,房间里没有别人。她低头一看,腹部的伤口好似经过专业魔法医师的治疗,愈合了不少。阳光晒过的蓬松被子覆在身上,是久违的温暖。
思理小心坐起,房门正好被推开,旅店老板十分激动:“你可算醒了!”他马上冲进来给思理倒了杯水,“你说你小小年纪干吗那么拼命呢?—先喝点水吧—幸好有个也在我这住的医生把你们救了,还是年轻好啊,年轻命大...”
说完,他又匆匆跑去叫人:“两位好人!你们朋友醒啦!”
随着楼梯传来鼓点般的震动,菲尔跑上来,两眼放光“你终于醒了!我们、我们好...咳咳…”又因跑太快而被口水呛到。
法拉走上来,拍拍菲尔的背,“激动过头了,你啥掉。”又问向思理:“感觉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也就这样了,半死不活。”
中间少了一段,手稿丢了。
“哦,她说太累了,还在休息呢,眼睛也好多了。好啦,几位慢用,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着,他以一种跳舞似的步伐倒退出了房门。
三人围坐在桌前,思理也勉强坐直身子,挑了一点清淡的东西吃。
“这人儿有点好笑。”
“我猜他之前是在酒吧干跳舞的,”说着菲尔起身,以更夸张的姿式模仿了一遍旅馆老板的步伐,笑的思理差点把伤口笑裂。“你看他那么矮,像跳舞的吗?”法拉说。
说完,思理和菲尔又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好了,说正事吧。”饭后,法拉开口。
菲尔非常认真的看向法拉,以未见她如此严肃过。
“思理,我推断你被‘通辑’了。”
“啊?这是什么意思?”思理反应一刻“哦,我明白...”
“没错,是被恶势力通辑。极端学术组织和强盗都在抢戒指,如果不是你能量被封印定位不到,早完蛋了。”
“看出来了,那黑衣人竟知道我。”思理说。
“那就能说通了,”菲尔说,“阿方索没有立刻组织研究戒指,甚至连消息也未在学术界公布,他居然早料到了!”
思理仔细一想,原来阿方索鉴于“复活事件”可能是历史首例,直接大肆宣场会引发自己的人身险,于是想等自己解除封抑后再开展研究。
“那这么看来,穿越时间复活一事在民间是一种传言的状态,当然,不排除阿方索身边有间谍。”法拉推断。
“真是完蛋,早知道不把自画像印书上了,这个可收不回去了。”思理开始后悔出
版时手贱把自画像也塞给编辑社。
此时,菲尔张大嘴巴,瞪大眼睛,好像正努思考,将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另两人一齐盯着他。
“芬奇学会!肯定是!”菲尔很大声的说
“什么?”
“什么东西?说快、细说!”
“上学时我打探到的,“菲尔压低声音,用略感神秘的语气说“垃圾学会,天天抢别人成果和发明,好像有阿方索的仇人。之前听别人说他们手下干活的总一身黑衣,说的
就是昨天那人。”
随着轻快的脚步声靠近,白袍子法师推门而入,三人认出是昨夜相助的那人。
“打扰了。多谢诸位昨夜帮助,如果有什么难处我定尽心尽力。”
思理这才看清白帽下是一张红润而清秀的圆脸,墨绿色的长发顺而直,下垂的睫毛掩着棕色清亮的双眸。
“不用不用,我们还要非常感谢你找人来求我们呢。“菲尔红着脸说。
“哦,还没自我绍呢,我叫卡娜卡娜,没错,两个卡娜。是一位意识魔法及历史学者,我的老师是国家魔法研究院的萨缪尔。那个女孩是我的妹妹,卡诺卡诺。”
“我是菲尔,一位生物学者。”
“武器工匠,法拉。”
“我是思理,思索的思,真理的理,是一位诗人,虽然不怎么出名。”
“啊!你就是思理!”卡娜卡娜就像找到宝贝一样兴奋。“幸会,幸会,能给我看看你的戒指吗?”
“啊?这个就…”思理鉴于刚刚的谈话,正想拒绝。
“放心放心,我真的是萨缪尔的人,”说着,她掏出一张证件,上面国家魔法研究院的印章在灯光下一闪一闪,颜色变化不定。
“我去!这么牛逼,我还以为是骗我们…”菲尔凑上来细细观察,惊讶道。
“这么有后台的吗?好吧,那就给你看啦。”思理将戒指摘下,递给卡娜卡娜。
国家的人竟沦落到这种地步,打架还要人救。法拉心想,还有一丝怀疑未被打消。
卡娜卡娜把戒指放在手心观察一阵,又把它握在手中,闭上眼睛,她身上温暖的能量四溢,身旁莹绕白光。
法拉与菲尔围过来,看不懂,疑惑对视。
“是意识感知,大概在找制作人遗留下的信息 ”思理解释。
卡娜卡娜刚发动法术,立即头晕目眩,对周围的感知时而放大,时而缩小,仿佛灵魂在内体上被来回抽离与召回。
她立感到不对劲,想丢掉戒指,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一动不动,十分僵硬,仿佛一尊石像。
接着,强烈的负面能量从手上传来,漫延全身,无数的漫骂与哀嚎在她脑中响起,交叠在一起,越来越多,越来越尖锐,刺向她的意识模糊的大脑。
“她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法拉发现不对,把手贴在卡娜卡娜头上一试,竟同雕像一般冰冷,“怎么这么凉?”
思理马上联想到同安柏见面那日,自己也出现类似的情况,一大步跨到卡娜卡娜身前“快把戒指拿走!她动不了了!快!”一边为用力地扯着她的手指。
菲尔也赶来帮忙“我也感到她生命能量在消散!坚持住啊!”两人心急如焚,尤其思理,毛孔中也冒出冷汗,如果因戒指害了人,自己岂不也完蛋了!但卡娜卡娜的身体就像石化了一样,纹丝不动,僵直在原地
“都让开!”法拉推开两人,一手抱住卡娜卡娜肩膀,另一只手蓄力向她腹部狠狠砸去,在空中留下一道虚影。
“嘭”!刹那间,空气被划破,肃穆的窗帘也跟着颤抖。
重拳激发了卡娜卡娜肉体的本能,她猛的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全身摊在地板上,手也松开了戒指。
“咕碌咕碌”戒指滚落到墙角,四人诧异的着它。
卡娜卡娜以地上坐起,上气不接下气:“是…是灵魂!他们被困在里面,至至少有两百多个!”
此话一出,三人震惊,都怔在原地。思理更是从心底里传来一阵恶寒,原来自己走了这么久,身上一直带着一堆亡灵!
“不是…当、当真?”思理激动到发音不清,但对方货真价实的证件又使这个结论母庸质疑。
菲尔瞪大眼睛,张口闭口,欲言又止。
“你不开玩实?”法拉抓住卡娜卡娜双肩,不可质信地问。
卡娜卡娜扶着墙坐在床边,调整几下呼吸,尽量平静地说:“千真万确,我发动意识感知法术,本想找到制作者留、留下的意志信息,却正好与戒指内的意识相通。他们的负面能量很强,简直要杀死我的精神!他们的意识没有死,被困在里面…”
“那、那就说明米娅杀了他们!这...她为了做戒指杀了两百人!”思理心脏突突直跳,差点把自己轻小的声音掩盖。
“不对,如果、如果让思理保存肉体与意识一百五十年之久...那必定须要极大的生命能量这么说…”菲尔的声音渐小,自己也被这个结论吓到“她应该杀了更多,另一些被消耗了!”
“没错,我据残留意志推算、至少有…五百多个…”
“米娅你个畜生!”法拉眉头紧锁,怒目圆瞪,无处宣泄,便一拳打在木桌子上,木板断裂声清晰可鉴。
就同山崩地裂一般,米娅在自己心中慈悲、宽容、可敬的形象轰然倒塌,她竟为了存活杀死五百,不两个戒指…近一千人!比起对无辜者的哀痛,思理更多的是对无罪而死的悲愤。强烈的罪感也涌上心头,自己活一次的代价竟要五百人的生命和自由撑起,自己竟在无意间背负了同等的罪恶!
“该死的、我真该死…我们都一样…”思理眼角泛红,面容扭丑曲,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
“不!你没有至少你没有杀人的意愿!菲尔的嗓音比平时高了了几倍,“是米娅,错的是米娅!”每一个字都加重几分。
法拉紧咬下唇,握着双拳,右手关节上的血渗出几滴。
一阵忍怖的静默。
即然是已背负罪恶,只得为自己的生命续罪了。思理想着。
必须快点找到米娅,解封,并放出被困的灵魂!所以,为了自己的力量、生命价值,为了无辜者的自由与灵魂,我必须走下去。
“这不是你的错,思理。”卡娜卡娜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打破这可怕的氛围。
“我必须承担这一切。”思理毅然决然的,发誓一样的说,“我会找到米娅,破开戒指的“她站真身子,莹莹的月光泛在她的双眸,在衣裙上涌起白亮亮的波纹。
“我和你一起”法拉拭去手上的血渍,握住思理的手,互相交叠,留下无形的印记,预言了永远。
“我也是!等我找到了种子,还会来找你们的!”菲尔也跨到月光下,同两人伫在一起。
今夜的天乌黑暗淡,银月却格外的亮,见证三人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