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队!三号监测站失联前传回的数据异常!"技术员小王抓着平板冲进帐篷,液晶屏的冷光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球上跳动,"震源深度...负十二公里!"
正在整理装备的周大帅手指顿在防毒面具的卡扣上。帐篷外七月的暴雨砸得防水布噼啪作响,三峡库区特有的潮湿裹着柴油发电机尾气涌进来,混着他身上三天没换的作战服馊味,在应急灯惨白的光圈里酿成某种令人眩晕的毒。
"把话说清楚。"他转身时战术靴碾碎了地上一只甲虫,深褐色的汁液渗入帆布缝隙,"震源怎么可能在地壳下面?"
"不是地震。"小王喉结滚动,调出全息投影,"这是五分钟前同步轨道卫星拍到的——"像素块在潮湿空气中凝聚成三峡大坝的全息模型,长江水面正泛起诡异的同心圆波纹,"某种东西...正在从地幔层上浮。"
帐篷突然陷入黑暗。备用电源启动前的三秒死寂里,周大帅听到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当红光刺破黑暗时,他已经在穿戴外骨骼装甲:"通知应急管理部,启动甲级地灾预案。"
"但卫星电话——"
"用北斗短报文。"周大帅将神经接驳器扣在颈椎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想起三年前墨脱雪崩时卡在喉间的冰渣,"让三支队带上次声波探测仪,五分钟后直升机坪集合。"
暴雨中的武陵山脉像头蜷缩的巨兽。当米-26重型直升机切开雨幕时,周大帅透过防弹玻璃看到下方山体正在蠕动——不是滑坡,而是整片森林如同被无形的手揉皱的锡纸,在蓝紫色的电弧中扭曲成抽象画。
"磁场强度突破量程!"副驾驶的尖叫声混着仪表盘爆出的电火花,"见鬼!罗盘在跳华尔兹!"
周大帅的视网膜上跃动着战术目镜的分析数据。突然,整个驾驶舱被染成诡异的幽蓝。他猛然转头,看见左侧山坳里腾起的光柱——那绝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地质活动。
"迫降!"他对着通讯器大吼的瞬间,山体突然裂开巨口。
失重感攫住五脏六腑的刹那,周大帅瞥见光柱中心的东西:一枚棱角分明的黑色陨石,表面流淌着血管般的荧光纹路。更诡异的是那些纹路正在重组,像极了甲骨文中的"犬"字。
"周队!抓住——"安全员的呼喊被金属撕裂声斩断。周大帅在翻滚的机舱里抓住弹出的应急绳,外骨骼装甲的液压系统发出哀鸣。透过破碎的舷窗,他看见两名队员如断线风筝般坠向蓝光深处。
钢索崩断的瞬间,他的后颈突然刺痛。战术目镜显示倒计时00:00:00,然后整个世界开始倒带——坠落的机身重新拼合,飞散的装备自动归位,就连瓢泼大雨都凝成悬浮空中的水珠。
二十四小时的记忆碎片轰然灌入脑海:他看见自己站在废墟里,柳如烟那对总是含着笑意的杏眼变成兽类般的竖瞳;看见三峡大坝闸门上爬满血肉组成的藤蔓;看见乌云密布的天空被犬型战舰撕开血淋淋的裂口...
"周队!醒醒!"
剧痛从掌心传来。周大帅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死死攥着半截断裂的安全带,指缝间渗出的血滴在外骨骼装甲上烫出青烟。战术目镜显示直升机仍在坠落,但刚才的幻象已经烙进视网膜。
"准备硬着陆!"他扯开变形的舱门,暴雨混合着某种金属味的粉尘拍在脸上。下方密林中,二十三条搜救犬正对着陨石方向伏低身体,背毛根根竖立如银针。
穿着明黄色救援服的柳如烟站在犬群中央,马尾辫在狂风中乱舞。当周大帅的装甲砸断三层树冠重重落地时,女子突然转头望来。雨幕中,她左眼瞳孔泛着和陨石纹路相同的幽蓝。
下一幕
坠机残骸中的黑色陨石开始脉动,柳如烟的搜救犬突然扑向受伤的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