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萧景珩结盟之后,沈清辞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她回到宴席,神色平静,仿佛从未离开过一般。
苏婉然注意到她回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是依旧时不时看向萧景渊,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
萧景渊的目光,也时不时落在沈清辞身上。
他心中越发觉得奇怪。从前的沈清辞,见到他必定满眼爱慕,羞涩不已。可如今,她看向他的眼神,只有平静与疏离,甚至还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冷漠。
这个女人,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就在这时,苏婉然忽然起身,端着酒杯,缓步走到萧景渊面前,屈膝行礼,声音娇柔:“臣女苏婉然,祝太子殿下安康顺遂,前程似锦。”
她说着,微微抬头,眉眼含春,一副娇羞欲滴的模样。
满殿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婉然与萧景渊身上。
一个是被太子求娶却被拒的嫡女的庶妹,一个是当众被拒婚的太子。这场面,着实有些微妙。
萧景渊眉头微蹙,心中有些不悦。苏婉然身份低微,竟敢在如此正式的宴会上,主动上前向他敬酒,未免也太不自量力。
可碍于场合,他又不好发作,只能淡淡点头:“有心了。”
苏婉然却以为萧景渊对自己有意,心中大喜,越发大胆:“殿下,臣女仰慕殿下已久,今日斗胆敬殿下一杯,还望殿下赏脸。”
说着,她便要伸手去拉萧景渊的衣袖。
就在此时,沈清辞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妹妹,不得无礼。太子殿下乃是储君,何等尊贵,岂是你一个庶女可以随意攀附的?还不快退下,免得丢了我沈家的脸面。”
苏婉然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猛地回头,怨毒地看向沈清辞:“姐姐!我……”
“怎么,我说的不对?”沈清辞眸色一冷,“太后寿宴,满殿皆是皇室宗亲与朝中重臣,你一个庶女,不顾礼仪,主动靠近太子,搔首弄姿,传出去,别人只会说我沈家教女无方!还不快给太子殿下赔罪!”
沈清辞字字句句,都占着礼仪规矩。苏婉然即便心中怨恨,也无从反驳,只能含泪屈膝:“臣女……臣女知错了。”
萧景渊看着这一幕,心中对苏婉然更是厌恶至极。
此女不仅出身低微,还如此不知廉耻,妄图攀附太子,简直痴心妄想。
他冷冷瞥了苏婉然一眼,没有理会,径直转身回到席位。
苏婉然站在原地,受尽众人异样的目光,羞愤欲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死死咬住唇,看向沈清辞的眼神,如同淬了毒一般。
沈清辞,你给我等着!我绝不会放过你!
沈清辞毫不在意苏婉然的目光,只是安静地坐在席位上,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太后坐在高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向沈清辞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
沈家嫡女,知礼仪,明进退,有风骨,比那个不知廉耻的庶妹,强上百倍。
寿宴依旧在继续,歌舞升平,一派祥和。
可谁也不知道,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沈清辞暗中给萧景珩递了一个眼神。
萧景珩会意,缓缓起身,手持玉牌,大步走到大殿中央,跪地行礼:“孙儿有本启奏。”
皇上微微一愣:“景珩,你有何事启奏?”
满殿哗然。
七皇子一向不问朝政,今日怎会在太后寿宴上,突然启奏?
萧景渊心中也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萧景珩抬眸,目光锐利地扫过萧景渊,沉声道:“孙儿启奏,乃是为了一桩贪墨军饷、私藏兵甲的谋逆大案!”
“谋逆”二字一出,满殿皆惊!
皇上脸色一沉:“此话当真?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敢贪墨军饷,私藏兵甲?”
“此人,便是太子——萧景渊!”萧景珩声音铿锵,字字如雷!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向萧景珩,又看向萧景渊。
太子谋逆?这怎么可能!
萧景渊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厉声呵斥:“萧景珩!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父皇与太后面前,污蔑本太子!你可知污蔑储君,是何等死罪!”
“是不是污蔑,父皇一看便知。”萧景珩从袖中取出一叠证据,高高举起,“这是太子勾结丞相之子,贪墨军饷的账本与书信;这是太子私藏兵甲的地点与清单,上面每一个字,都有迹可循,有据可查!”
太监将证据呈到皇上面前。
皇上脸色铁青,一页一页翻看证据。
每看一页,他的脸色便沉一分。
账本上,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军饷流向;书信上,明明白白地写着萧景渊与丞相勾结的阴谋;私藏兵甲的地点,更是详细到一草一木。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萧景渊浑身颤抖,瘫软在地,眼神绝望。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隐藏得如此严密的阴谋,怎么会被萧景珩知晓?
他猛地看向沈清辞,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敢置信。
是她!一定是她!
只有沈清辞,才有机会接触到这些秘密;只有沈清辞,会不顾一切地揭发他!
沈清辞迎上他的目光,眸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恨意。
萧景渊,这是你欠沈家的,欠我的!
就在此时,沈清辞缓缓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跪地行礼:“父皇,臣女有话要奏。”
“沈小姐,你有何话要说?”皇上沉声道。
“臣女要揭发,苏婉然与太子暗中私通,构陷臣女,意图攀附太子,祸乱沈家!”沈清辞声音清亮,从袖中取出几封书信,“这是苏婉然与太子私下往来的情书,字字露骨,不堪入目。昨日臣女落水,并非意外,乃是苏婉然故意为之,目的便是引太子登门,逼迫臣女嫁入东宫,好让她取而代之!”
书信被呈到皇上面前。
皇上看完,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龙案:“大胆!简直大胆!”
苏婉然吓得瘫倒在地,哭着求饶:“皇上饶命!太后饶命!臣女没有!是沈清辞污蔑臣女!是她伪造书信!”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沈清辞冷冷道,“书信上的字迹,乃是你的亲笔,宫中嬷嬷一验便知。你暗中勾结太子,构陷嫡姐,德行败坏,天地难容!”
真相大白。
所有人都明白了。
太子野心勃勃,私藏兵甲,贪墨军饷,意图谋逆;苏婉然蛇蝎心肠,与太子私通,构陷主家,歹毒至极。
而沈清辞,当众拒婚,并非恃宠而骄,而是早已看透太子真面目,为保家族,为守清白!
皇上怒不可遏,指着萧景渊,厉声下令:“萧景渊!你身为太子,不思进取,野心膨胀,谋逆江山,德行有亏!朕今日便废黜你的太子之位,打入皇陵,终身监禁,永世不得踏出皇陵一步!”
“不——!父皇!儿臣冤枉!”萧景渊嘶吼着,却被侍卫强行拖了下去。
皇上又看向苏婉然,眼中满是厌恶:“苏婉然!德行败坏,蛇蝎心肠,构陷忠良,私通储君!赐——毒酒一杯!即刻行刑!”
苏婉然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一场滔天风波,终于尘埃落定。
沈清辞站在大殿中央,看着萧景渊与苏婉然凄惨的下场,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释然。
前世的血海深仇,终于得报。
沈家满门的冤屈,终于洗清。
阳光透过大殿的窗棂,洒在她身上,温暖而耀眼。
沈父与沈大公子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他们的女儿,他们的妹妹,不仅护住了自己,更护住了整个沈家。
太后看着沈清辞,眼中满是赞许,轻声道:“沈家有女,如此风骨,乃是大靖之福。沈小姐,你值得最好的一切。”
沈清辞屈膝行礼,泪水终于滑落。
这泪水,不是悲伤,不是痛苦,而是解脱。
前世烬宫血色,今生终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