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拒婚东宫，锋芒初露

沈父沉默了许久，看着沈清辞眼中从未有过的认真，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这一生征战沙场，见惯了朝堂诡谲，并非看不出萧景渊那温和面具下的野心。只是身为将门家主，他不得不为家族安危考量。原先想着，女儿若能嫁入东宫，成为太子妃，沈家便是皇亲国戚，百年基业便能再稳三分。可如今，女儿这般决绝，甚至说出“灭顶之灾”“满门抄斩”的话，由不得他不心惊。

罢了。”沈父挥了挥手，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婚姻大事，本就该你心甘情愿。爹不强求你。只是太子那边……你既已当众拒婚，总得有个交代，否则沈家难辞其咎。”

沈清辞见父亲松口，心中一松，连忙道：“爹放心，女儿自有分寸。今日我虽拒了他，却并未把话说死，只以蒲柳之姿、不堪重任为由。他如今正是拉拢人心之际，不会轻易与沈家撕破脸。顶多记恨我，暂时不会对沈家动手。”

可太子心胸狭隘，此次受辱，必定会伺机报复。”沈大公子眉头紧锁，“辞儿，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等。”沈清辞眸色清冷，“等一个契机，一个让他彻底放弃这门婚事，甚至不敢再打沈家主意的契机。”

她心中早已盘算清楚。前世，萧景渊能顺利登上太子之位，一靠沈家兵权，二靠外戚支持，三靠他在皇上面前伪装出来的仁孝敦厚。如今她拒婚，便是断了他的第一条臂膀。只要她再从中稍加引导，萧景渊的野心迟早会暴露在皇上眼前，到时候，他自身难保，更别提联姻之事。

而眼下，最要紧的，是看好府中那个暗藏祸心的庶妹——苏婉然。

沈清辞眸底掠过一丝冷意。前世，苏婉然仗着母亲是父亲宠妾，自幼便与她一同长大，表面温顺乖巧，实则嫉妒心极强。她嫉妒她是嫡女，嫉妒她拥有尊贵身份，更嫉妒她被太子倾心。

从她落水，到萧景渊迫不及待登门求亲，这一切绝非巧合。沈清辞几乎可以断定，她昨日落水，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苏婉然暗中动的手脚。目的便是引萧景渊前来，再趁机挑拨，让她顺理成章嫁入东宫，好让苏婉然取而代之。

想到这里，沈清辞淡淡开口：“青黛，去把二小姐请过来。就说我身子不适，想让她陪我说说话。”

青黛一愣，随即会意，立刻应声退下。

沈夫人有些不解：“辞儿，你找婉然做什么？她一个庶妹，哪里会安慰人。”

“娘，我落水之事，未必是意外。”沈清辞声音压低，眼神锐利，“昨日荷花池旁人烟稀少，我好端端的走在岸边，怎会无故失足？府中之人，谁最希望我尽快嫁入东宫，谁便最有嫌疑。”

沈夫人脸色一变：“你是说……婉然？”

“除了她，还能有谁。”沈清辞冷笑，“她一向觊觎我的身份地位，如今太子求娶，她更是恨不得我立刻消失。这次若不是我重生归来，恐怕早已按照她的算计，一步步踏入死局。”

沈父与沈大公子脸色俱是一沉。

他们向来不注重后院纷争，对苏婉然这个庶女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未想过，此女竟然如此歹毒。

不多时，苏婉然提着裙摆，一脸担忧地快步走进来。她穿着一身粉衣，眉眼柔弱，一进门便眼眶微红，上前拉住沈清辞的手：“姐姐，你可算醒了！妹妹担心了你一夜，昨夜都没睡好。你落水之事吓死我了，幸好老天保佑，姐姐平安无事。”

那副关切担忧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称赞一句姐妹情深。

若是前世的沈清辞，必定会被她这副假象蒙蔽，感动得一塌糊涂。可如今，沈清辞只觉得无比恶心。

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淡淡瞥了苏婉然一眼：“有劳妹妹挂心了。只是我有些奇怪，昨日荷花池那般安静，妹妹为何偏偏在我落水之后，才匆匆赶来？若是早来一步，我或许便不会落水了。”

苏婉然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委屈地低下头：“姐姐这是怪我吗？妹妹昨日去给姐姐采新鲜的荷花，想给姐姐插瓶，一时耽搁了。等我赶到时，姐姐已经落水，妹妹心急如焚，立刻喊人来救姐姐。姐姐这般说，妹妹心里好难受。”

说着，她便垂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妹妹既然是去采荷花，那荷花呢？我怎么没见到？”

苏婉然一噎，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我……我慌乱之中，丢在了池边……”

“丢在了池边？”沈清辞步步紧逼，“妹妹倒是心大，姐姐落水性命垂危，你还有心思把荷花丢在一旁？看来，在妹妹心中，荷花比我这个姐姐还要重要。”

不是的！姐姐误会了！”苏婉然连忙摇头，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妹妹心中一直敬重姐姐，怎会觉得荷花比姐姐重要？姐姐如今身子刚好，莫要动气，是妹妹的错，妹妹不该辩解。”

她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倒显得沈清辞咄咄逼人。

沈清辞懒得与她虚与委蛇，直接开口：“妹妹既然知道错了，那便好好在院中反省。近日天气转凉，我这里也不用你伺候。你便安心在自己院里待着，抄写女诫，修身养性，免得日后再做出什么不知轻重的事。”

苏婉然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姐姐，你要禁我的足？”

“怎么，妹妹不服？”沈清辞眸色一冷，气势骤然变得凌厉，“我是沈家嫡女，教训一个犯错的庶妹，难道还需要理由？昨日我因你耽搁救援而落水，今日我罚你禁足反省，已是从轻发落。若是再敢多言，我便禀明父亲，将你送去家庙，好好思过！”

前世她受尽苏婉然的欺辱算计，这一世，她绝不会再给此人半分机会。

苏婉然被沈清辞身上骤然散发的气势震慑住，吓得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言，只能含泪屈膝行礼：“妹妹……妹妹知道了。”

她低着头，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怨毒。

沈清辞，不过是个嫡女罢了，不过是仗着身份欺压于人。今日之辱，我苏婉然记下了！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加倍奉还！

苏婉然退下后，沈夫人看着沈清辞，眼中满是惊讶：“辞儿，你今日……像是变了一个人。”

从前的沈清辞，性子温婉，对苏婉然更是百般包容，从未如此严厉过。

沈清辞握住母亲的手，轻声道：“娘，从前是我不懂事，识人不清，才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有机可乘。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们一家人，更不会让任何人危害沈家。”

她的眼神坚定，语气认真，让沈夫人心中一暖，轻轻点了点头。

沈父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我沈家的女儿，就该有这般风骨。只是辞儿，你切记，往后行事万不可太过急躁。萧景渊与苏婉然都不是善茬，我们需步步为营，方能稳操胜券。”

“女儿明白。”沈清辞躬身行礼。

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拒婚，只是斩断了前世悲剧的第一条锁链。而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萧景渊，苏婉然，你们欠我的，欠沈家的，我会一点一点，慢慢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