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瑾瑜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夜色渐浓,远处的路灯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思绪被拉回那个瞬间——夏峻熙轻描淡写地说出“无家可归”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落寞。
他记得夏峻熙说这话时的神情,嘴角挂着惯常的笑意,但眼神却像蒙了一层薄雾,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疏离感。杨瑾瑜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有些发凉。那时他没有多想,以为只是夏峻熙随口的一句玩笑,但现在细细回想,那句话背后的深意却像一根细针,悄无声息地刺进他的心里。
窗外的风轻轻拂过,带着一丝凉意。杨瑾瑜的脑海中浮现出夏峻熙平日里那副张扬的模样,仿佛永远不知疲倦,永远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傲气。但此刻,他才意识到,那种张扬背后,或许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脆弱。
他的手指轻轻扣在玻璃上,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远处。夏峻熙的笑容、他的调侃、他偶尔流露出的温柔,一幕幕在杨瑾瑜的脑海中闪过。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夏峻熙,或者说,从未试图去了解过。
“无家可归……”杨瑾瑜低声呢喃,声音几乎被夜风吞没。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撕扯着。夏峻熙的那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悄然打开了他内心深处的一扇门,让他看到了那个隐藏在张扬外表下的、孤独的灵魂。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但无论如何,那个瞬间的夏峻熙,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里,再也无法抹去。
此时的周子航则像个执着的说客,在夏峻熙身边苦口婆心地劝说。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眼神中满是关切与鼓励:“峻熙,逃避永远不是办法,问题不会因为你的躲避就自动消失。你总要回去面对,说不定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周子航的声音在夏峻熙耳边回响,像是无休止的钟声,敲击着他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夏峻熙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鞋尖上,那双鞋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像极了他此刻的状态。
“你真的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周子航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是要将他从这片混沌中拉出来。
夏峻熙的喉咙发紧,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想起父亲夏阳那张因酒精而扭曲的脸,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暴戾与绝望。每一次的争吵,每一次的拳脚相加,都像是一把钝刀,一点一点地割裂着他的心。
然而,周子航的话却像是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他心底最深的黑暗。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家,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他不敢面对的噩梦。他咬紧了牙关,唇边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像是自嘲,又像是无奈。
“好吧,我……回去。”夏峻熙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仿佛说出这句话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周子航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他轻轻拍了拍夏峻熙的肩膀,像是要给他一点力量。“这才对,峻熙。逃避只会让问题越来越糟,你必须面对它。”
到了所谓的目的地,夏峻熙的手指紧紧扣在门框上,他站在门口,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艰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酒气,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腐烂味道,令人作呕。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内,视线所及之处,无一不是触目惊心。茶几翻倒在地,玻璃碎片如星星般散落在木地板上,反射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像是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注视着他。沙发的靠垫被撕开,棉絮凌乱地洒了一地,像是被野兽撕咬过的猎物。墙角的相框摔得粉碎,里面那张曾经的全家福照片已经被踩得模糊不清,仿佛在嘲笑他曾经的幸福是多么脆弱。
夏峻熙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试图吞咽下那股涌上来的苦涩。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客厅中央的那个身影上——夏阳。他的父亲,此刻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地板上,像是被抛弃的破布娃娃。夏阳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凝固,形成了一道暗红色的疤痕。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夏峻熙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痛从脚底蔓延到全身。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父亲曾经的威严,曾经的温暖,曾经的关怀,与现在的颓废、暴戾、绝望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撕裂的网,将他紧紧束缚。
他走到夏阳身边,缓缓蹲下身子,手指颤抖着伸向父亲的脸颊,却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猛地缩了回来。他不敢碰,也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被困住的野兽,充满了无助与绝望。
“爸……”他低喃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他的眼眶渐渐发热,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他的手指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抬起头,目光在屋内扫视,试图找到一丝线索,找到这一切的答案。然而,屋内除了混乱与狼藉,什么都没有。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仿佛有什么巨大的阴影正在逼近,将他吞噬。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中的慌乱。手指微微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
夏峻熙的心跳陡然加快,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涌上心头。尽管他对夏阳并没有太多的亲情,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他急忙冲过去,蹲下身子,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夏阳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的呼吸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迅速拨打了急救电话。
很快,夏阳被送到了医院。夏峻熙在手术室外来回踱步,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小时候夏阳对他的严厉和冷漠,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但此刻,看着手术室那紧闭的大门,他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伤感。毕竟血浓于水,无论曾经有过多少矛盾,眼前这个人都是他的父亲。
在确定有医护人员会好好照顾夏阳后,夏峻熙决定回到家中进行调查。他深知,父亲的昏迷绝不是偶然,家里那狼藉的景象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当他再次踏入家门,那种压抑的气氛依然笼罩着他。他小心翼翼地在房间里走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的一张纸条上。纸条上的字迹是打印上去的,显得格外规整却又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这一次,无人生还”。
夏峻熙拿起纸条,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他开始在脑海中搜索父亲夏阳的仇人,那些曾经与夏阳有过商业纠纷、利益冲突的人一一在他脑海中闪过。然而,他思考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头绪。这些人似乎都没有足够的动机做出如此极端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个人的身影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这个人之前暗算过杨瑾瑜,夏峻熙对他一直心怀怨恨。他想起那次杨瑾瑜遭遇的危机,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他觉得,这个人既然能对杨瑾瑜下手,那么对他父亲夏阳下手也并非不可能。
“就是她,一定是她!”夏峻熙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决定,一定要找到这个人,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为父亲报仇,也为杨瑾瑜讨回公道。
与此同时,医院里传来消息,夏阳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一直昏迷不醒,医生也无法确定他何时能够苏醒。夏峻熙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病床上那个苍白而瘦削的身影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呼吸都有些困难。
走廊的灯光昏暗而冰冷,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刺鼻的味道。夏峻熙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上回荡,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心上的重锤。他站在病房门口,迟迟没有推门进去,仿佛那道门是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他与那个曾经熟悉却又陌生的父亲。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那张纸条,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冷厉,像是被一层寒霜覆盖。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找到真相,无论是为了眼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还是为了自己。
夏峻熙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进了病房。病床上的夏阳安静地躺着,呼吸微弱而平稳,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睡眠。夏峻熙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张苍老而憔悴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曾经恨过这个男人,恨他的暴戾,恨他的冷漠,但此刻,他只能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夏阳的手背,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而低沉:“爸,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转身走出病房,脚步坚定而迅速。走廊的尽头,周子航正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眼神中满是关切。看到夏峻熙出来,他快步走上前,低声问道:“还是她做的吗?”得到夏峻熙肯定的回复后,周子航也只能暂时默不作声。
“我得走了。我必须找到一些线索。”夏峻熙低声说道。
周子航没有阻拦,只是点了点头:“小心点,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你父亲就暂时交给我照顾吧。”
“谢谢。”夏峻熙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将整座城市紧紧包裹。街道两旁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是岁月留下的伤痕。偶尔有车辆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冷风,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夏峻熙独自走在街头,他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长长的,显得格外孤寂。远处的高楼大厦在夜色中闪烁着点点灯光,仿佛是夜空中遥不可及的星辰,而他,却在这冰冷的城市里,为了那未知的真相,孤独地前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