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十分朱雀翎飞行课

阿尔西亚自己也没想到在霍格沃茨的第一晚和第一堂课是在二十年前上了——她真好奇洛维恩发现她消失了后会是什么表情。如果她真回不去，父母还有一个大儿子，想必不会难过太久，但是转念她又想到，自己当着韦斯莱双子的面消失，他们应该很着急吧。

她静了静心，坐在斯莱特林的那边翻看起课本，有个斯莱特林女生在她身边坐下，羊皮纸簌簌作响地摊开。忽然烛台投下的黄光晃了晃，一个斯莱特林男孩和格兰芬多女孩并肩跨过门槛，阿尔西亚身旁的女生猛地把羽毛笔戳进书本里：“嘿，他怎么和格兰芬多混在一块！”

阿尔西亚抬头，那个斯莱特林男孩的耳尖动了动，她们坐最后一排，离门特别近，他好像听见了她的话。他立刻甩开红发格兰芬多女孩，一头扎进斯莱特林那边。这举动实在过分，但红发女孩只是抿了抿嘴唇，抱起课本走向教室另一头。

于是她低头看书不说话，最后一个进教室的是詹姆斯和西里斯，两个人踩着上课前的最后一秒勾肩搭背进来，今年第一节变形课没有一个人迟到。她又抬头多看了他们两眼。

没想到这两眼被西里斯抓了个正着。“看什么看？”他说，“我们没迟到让你失望了。”他阴阳怪气。

阿尔西亚：……

阿尔西亚：？

她不理解为什么这家伙对她那么大的恶意，因为她这回被分到斯莱特林了？詹姆斯对她不满很正常，不过她几乎没跟西里斯说过话，为什么他总是来找她的不痛快。

如果是为了詹姆斯……

兄弟，你别太爱了。

阿尔西亚把脸转向一边不再理会，反正她坐在最后一排，也就没看见詹姆斯·波特得意洋洋地朝她的背影挑了挑眉。他抱着变形课课本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格兰芬多前排，目标明确地走向正在整理羽毛笔的红发女孩。

“到后边去布朗，换个位置。”詹姆斯单手撑住木课桌。莉莉猛地合上羊皮纸怒视这个没礼貌闯入者：“玛丽就和我坐在一起！”

玛丽的目光在喧闹的教室后方游移，正巧撞上西里斯·布莱克转头的瞬间。黑发少年支着下巴斜倚在椅背，脸颊氤氲出朦胧光晕，眼睛掠过她时挑起戏谑的弧度。他帅的和周围人不是一个层级。玛丽慌忙攥住羽毛笔，“没、没关系莉莉……”

“等等！”莉莉的抗议被羊皮纸簌簌的摩擦声打断。玛丽抱着书仓皇起身，还差点儿碰到桌上的天平，詹姆斯顺势占据还残留着体温的座位，他得意洋洋地将羽毛笔转出残影。莉莉觉得自己越发讨厌这家伙。

结果教室后方的西里斯突然起身。当玛丽攥着发皱的袍子走近时，黑发少年却径直掠过空位，懒洋洋地倚向斑驳的石墙。莱姆斯·卢平的手顿了顿，看着他舒展长腿霸占了自己左侧的位置，只留给呆立原地的玛丽两个并排的空椅——以及彼得·佩迪鲁沾着南瓜汁的殷勤笑脸。

二十年前的麦格教授看起来更加有精气神，也更喜欢打扮自己，耳朵上还带着银耳钉，在介绍了变形课后她开始让学生们把火柴变成针。为了把自己扣掉的分补回来，阿尔西亚在麦格教授走到她这排时挥动魔杖：“Vera Verto！”

她桌上的火柴瞬间拉长变形，眨眼间化作一根闪着冷光的细针。

“很漂亮的示范梅尔福德小姐。”麦格教授俯身检视她的针，“斯莱特林加五分。”

阿尔西亚抬头露出恰到好处的腼腆微笑，麦格教授对她点了点头，从后边绕到其他排。这时前排突然传来夸张的模仿声：“很漂亮的示范～”詹姆斯歪着身子转过来，魔杖在指尖转了个圈，“看好了！”他面前的火柴应声变成更细更长的银针。

然而麦格教授只是淡淡点头：“不错，波特先生。”便继续巡视其他学生。

“这不公平！”詹姆斯拍着桌子嚷嚷，“凭什么她有加分？”

“因为她是第一个将火柴变成银针的。”正在用魔杖小心翼翼戳火柴的莉莉忍无可忍，“你能安静会儿吗？”

“你怎么能向着斯莱特林？伊万斯，别被她的外表给骗了！”詹姆斯突然撑着桌子探过身来，“你要是找不到诀窍，可以来问我啊。”

“不必了！”莉莉“啪”地把《初级变形指南》竖在两人之间，“你闭上嘴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教室后方突然传来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西里斯把新变形的银针故意丢在石砖地上，滚动的声响引得阿尔西亚低头看，正对上他挑眉的挑衅表情。莱姆斯握着魔杖的手悬在半空，看着他欲言又止。

“不过是最基础的变形咒而已。”西里斯嗤笑一声，将针捡起来放在指尖，让反光正好刺向阿尔西亚的眼睛，“某些人显摆什么呢？”

阿尔西亚：……？

——他有什么毛病？

于是魔咒课上阿尔西亚特意选了个离格兰芬多最远的角落，一点红色都看不见。那个与莉莉好像关系不错的斯莱特林男孩坐在了她前排，不过这次他们两个不是一起进教室的。她的魔杖尖端率先托起羽毛，斯拉格霍恩教授鼓着掌为斯莱特林加上五分——距离弥补夜游扣掉的十五分，她还需要再挣五分。

中午饭她和达里安一起吃。明明是二年级生，他却好像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他和谁都能说上点话，却和谁关系都不太近。他们快吃完时有人坐在阿尔西亚身边，是个铂金色长发的少年，也是斯莱特林的级长——卢修斯·马尔福。

昨天分院结束后，斯莱特林的新生跟着他回到斯莱特林休息室。斯莱特林休息室和格兰芬多完全不一样：斯莱特林更加宽敞，格兰芬多干燥，斯莱特林湿润，银绿色的装潢看起来奢华，不过冬天格兰芬多应该会更暖和。因为分不开房间，所以她是一个人住。斯莱特林的级长坐下，然后问：“听说你来自东方，对吗，梅尔福德小姐？”

“是的级长。”阿尔西亚面不改色扯谎道，“我之前一直生活在东方。”

“我听说神秘的东方有很多珍贵的材料，”卢修斯用银叉慢条斯理地说，“比如朱雀翎之类的。不知道梅尔福德小姐听没听说过？”

同时这也是试探阿尔西亚的背景。

真巧，阿尔西亚还真听过——她确实在东方生活过一段时间，差不多每年都要回去那边，所以不是一直生活在那里。撒谎半真半假听起来才可信，而她真的就知道朱雀翎：落维恩去年过年斥巨资买了五根做成标本，婊金丝楠木框裱在他的卧室墙上。“我知道级长，”阿尔西亚说，漫不经心绕地给卢修斯画大饼，“如果您想要的话，假期我回去的时候可以给您带一根过来，不过不保证一定能拿到，您知道，它很稀有。”

“尽力而为，当然——”卢修斯矜持地点点头，心中对一些东西有了数。“马尔福不会亏待合伙人。”

阿尔西亚无所谓——反正她不知道会在这里呆多久。要是真回不去……真回不去就跟他说拿不到，被家里骂了一顿好了，随便再搪塞几句话，扯几句理由。反正最开始也跟他说过不一定，他也不像会跟她一个十一岁小孩计较的样子，不然可太掉价了。

白天平斯夫人守着图书馆，阿尔西亚只能晚上夜游的时候去禁书区。飞行课还是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一起上——搞不懂为什么还要把两个学院安排在一起，她真不想看见詹姆斯和西里斯的脸。飞行课的霍奇教授很像一只猫头鹰：金棕色的眼珠在圆框眼镜后灵活转动，她让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面对面站成两排，每人脚边都有一把扫帚。

还不等教授说话，詹姆斯一句：“UP！”扫帚丝滑地飞到他的手里。

“格兰芬多加五分。”霍奇教授抖了抖猫头鹰似的蓬松羽毛领，“现在，像波特先生一样对你们的扫帚——”

詹姆斯得意洋洋地看过去，却发现阿尔西亚正出神地望向操场边缘——那些沾着露水的草叶正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金光。他的脸一下子黑了下去，指节攥得扫帚柄咯吱作响。草——草——草！那些破草有什么好看的！

西里斯是第二个让扫帚飞到手上的学生，然后是莉莉，绯红发梢随动作扬起细浪。一时间操场上“UP”声此起彼伏，阿尔西亚叫了三次——第三次呼唤时扫柄才干脆地贴上掌心。她旁边的黑发男孩叫了好几次扫帚纹丝未动，刚好被怒气冲冲盯着阿尔西亚的詹姆斯看见。他突然觉得这家伙有点眼熟，然后发现这个头发油腻的瘦小男孩似乎总出现在莉莉身边。

于是他故意上前一步把扫帚举到斯内普眼前摇晃：“需要我教你念飞来咒吗，斯莱特林的鼻涕精？不过你这二手货大概听不懂英文——”

斯内普枯瘦的手指仍按在破旧扫帚上。他能感觉到莉莉担忧的目光从右侧刺来，这比波特的嘲讽更令他窒息。

“省省吧波特。”看不惯他的阿尔西亚直接开麦，不管怎么说她现在也是斯莱特林的一员，对格兰芬多用不着客气。斯内普从油腻发丝间投来一瞥，“如果你不想把自己好不容易加回来的五分扣光的话——”

“没想到你喜欢这种类型梅尔福德。”詹姆斯几乎在阿尔西亚话还没说完就抢着说，彗星260的梣木柄“咚”地撞开斯内普的旧扫帚。他故意用魁地奇护肘抵着斯内普嶙峋的肩胛骨将人彻底挤开，眼睛上下打量这个缩在过大黑袍里的男孩：“啧啧，你的口味真是如此……别致？”扫帚柄戳向斯内普肋骨的动作高高扬起。

他们这边的冲突不可能不被注意到，“波特！扣五分！”霍琦女士的厉喝从队列前方传来，“现在所有人退后三步，准备起飞——”

——看，她说什么来着？

阿尔西亚十分欣赏詹姆斯现在的表情。

——好不容易挣回来的五分又扣回去了吧。

所有人摆好飞行的姿势。斯内普的扫帚突然抽搐着撞向他的肋骨。西里斯嗤笑的声音与莉莉的惊呼同时炸响，他踉跄后退时瞥见詹姆斯假装跌倒碰歪了他的扫帚尾枝。黑发少年魔杖尖不受控制地指向詹姆斯的鼻梁。

“呵，你想干什么？”詹姆斯对他十分不屑，这态度激怒了斯内普。

“西弗勒斯不要！”莉莉立刻上前抓住他扬起的手腕，指甲在他泛黄的衬衫袖口掐出月牙痕，“别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省省你的圣人戏码，伊万斯。”斯内普甩开她的手。

阿尔西亚在听见西弗勒斯这四个字就僵在原地。

——他们刚才说什么来着？

——她说他叫什么？？？

——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斯内普？！

——她二十年后的魔药学教授？？？？

阿尔西亚看着自己完全没认出来的，二十年前的西弗勒斯·斯内普，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