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古镜与二次分院

夜晚，格兰芬多休息室——

披着黑斗篷的身影悄然掠过画像洞口，胖夫人支着画框饶有兴致地打量这个开学首日就夜游的学生，“最近的孩子真是越来越胆大，”她晃着羽毛扇嘀咕，“算上你已经是第五个了，先前还有四个小鬼溜出去——当然，只要别被费尔奇逮住就好。”

阿尔西亚闻言立刻在脑海中搜寻可能的夜游者，几乎瞬间就锁定了韦斯莱双胞胎和哈利以及罗恩。她将怀中的黑猫王子往上托了托，小家伙的尾巴尖轻轻扫过她手腕。听说这座城堡藏着很多未被发现的密道和秘密，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快。

级长珀西给了他们新生课表，一年级的任务不重但阿尔西亚在白天有其他想要做的事，只有晚上有时间在霍格沃茨城堡乱窜。她和帕瓦蒂·佩蒂尔、赫敏·格兰杰以及拉文德·布朗被分到一个寝室，在所有人都熟睡后她才溜出来，她们的睡眠都很死，于是阿尔西亚没有惊动任何人，她还挺羡慕她们的，像她这种浅睡眠的人，出现一点动静或者光线都会把她惊醒。

阿尔西亚计划先在最高的第八层走一圈，这里毗邻格兰芬多休息室，但她发现却很快走完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痕迹，于是她转换思路，决定先将整座城堡粗略探遍，至少要确保掌握每一处盥洗室的方位。听韦斯莱双胞胎费尔奇先生饲养的洛丽丝夫人专逮夜游学生，阿尔西亚特意备妥高级金枪鱼猫罐头与成捆猫薄荷，预备在不小心被发现时引开它。

四楼右侧的走廊被邓布利多严正警告过——“不想惨死就别靠近”。出于谨慎考虑，阿尔西亚不打算往那边走，不过四楼除了那里还藏着其他有意思的东西。落维恩对自己妹妹倒是坦诚得很，明明是个斯莱特林，却总整夜整夜地泡在禁书区，研究那些神秘危险、被严令禁止触碰的魔法。

当然他是偷溜进去的。尽管被平斯夫人发现过几次，却一次都没被抓到过。《最强大的魔药》——阿尔西亚此刻正倚着橡木书柜席地而坐，王子从她的斗篷里探出毛茸茸的脑袋，蜷缩在女孩膝头陪她一起阅读。阿尔西亚抚摸着王子的脊背，翻开那本被落维恩倒背如流的烫金典籍。真是奇怪，明明每个配方都刻在他脑子里，可每当实际操作时，落维恩的坩埚里总会熬出些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借着魔杖尖端跃动的银光，阿尔西亚逐页翻阅典籍。她渐渐沉溺其中——与厌恶魔药的哥哥不同，她不仅喜欢，简直痴迷于魔药。那些复杂的配方在她眼里就像咕嘟冒泡的火锅，不同的材料对应着食材的切法，投放顺序就是涮煮的节奏，火候掌控如同熬煮高汤，而坩埚材质恰似铜锅与砂锅对风味的微妙影响……

突然有奔跑声撞碎寂静。

“抓住他们，洛丽丝夫人！别让这群胆大包天的小崽子跑了！”

费尔奇沙哑的嘶吼刺破空气。

阿尔西亚啪地合拢书脊，魔杖尖端的光芒应声而熄。墨色天鹅绒斗篷让她完美融入阴影，女孩屏息前移半步，怀里的王子突然炸开绒毛。她低头望去，洛丽丝夫人正弓着背，银灰色瞳孔在黑暗中发亮。

“乖猫咪，宝贝甜心——”阿尔西亚绷紧脊柱柔声低语，以近乎凝固的节奏摸出猫罐头。铁皮掀开的刹那，顶级金枪鱼的鲜香漫溢，洛丽丝夫人鼻尖抽动着往前半步。阿尔西亚将罐头与新鲜猫薄荷轻轻放在地面上，看着管理员的爱猫开始大快朵颐。

女孩像退潮般缓缓后撤，每当猫瞳扫来便瞬间静止成石像，等银灰色脑袋重新埋进食盆，才继续一寸寸挪向转角。

就在即将触及转角的瞬间，石墙内部猝然探出一只手臂箍住阿尔西亚的腰肢。女孩被拽进冰凉的墙体裂缝，密道霉湿的气息扑面而来。阿尔西亚条件反射地摸向魔杖，却被另一人精准钳制住手腕，整个人被抵在石壁上。天鹅绒兜帽滑落，不过在看清袭击她的两个人是谁后，她放松下来。

下一秒墙外传来铁链晃动的脆响。费尔奇佝偻的身影从她两秒前站立的位置浮现，煤油灯昏黄的光圈扫过洛丽丝夫人沾着鱼糜的胡须。“该死的小混蛋……”管理员踢翻空罐头骂骂咧咧，提着猫后颈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到听不见费尔奇的脚步声，阿尔西亚在捂着自己嘴的那只手上抓了一把，对方吃痛松开。“为什么你们两个会在这里？”阿尔西亚压低声音问，她吓了一跳，一开始还以为是落维恩呢。

“我们是被费尔奇追到这里的。”弗雷德说。

“不过路上遇见罗恩和哈利，”乔治接道，“我们把他们推出去了。”

“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弗雷德突然反问，眼神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这里是禁书区。”

“来图书馆还能干什么。”阿尔西亚冷笑一声，“快走吧，换个地方说话，我可不想最后被平斯夫人发现。”

感谢哈利和罗恩把费尔奇引走，弗雷德和乔治带着阿尔西亚从别的路往格兰芬多休息室走——他们对霍格沃茨的一些密道十分熟悉。阿尔西亚发现自己把禁书区的书带了出来：如果平斯夫人明天检查的话肯定会发现少了一本书，于是她提出要回去把书放回去，被韦斯莱双子两票否决。

他们给出了十分具有说服性的理由。

“落维恩现在在那边呢，你回去肯定会和他碰上。”乔治说。

“在这种时候和他面对面可不是个好选择。”弗雷德补充道。

“你们说的对。”看不出来他们两个蛮细心的，阿尔西亚赌明天平斯夫人不会检查。

别问，问就是赌王。

“知道吗，我们之前以为你会被分到斯莱特林。”弗雷德突然开口，“但现在不这么想了。”

“我哥哥在那。”阿尔西亚说，“我是不会和他在一个学院的。”

“哇，我还以为你们兄妹关系很好。”乔治挑眉道。

“……”阿尔西亚沉默了，“某方面来讲确实不错，但他有时候非常……黏人。”

韦斯莱双子的表情变得跟吃了屎一样。

他们三个排成直线走着。突然什么东西从书里掉在地上，被阿尔西亚身后的弗雷德弯腰捡起。“这是什么？”他拿起来一看，猛地停住脚步。

“Lumos，”乔治抖了抖魔杖，手臂越过阿尔西亚肩膀，魔杖尖端指向弗雷德手中的物件，“好像是一面镜子，这是你的吗？”

弗雷德把东西递给阿尔西亚。她接过这个圆形物件，它的背面是青铜材质，雕着繁复的凤鸟花边——和弗雷德的手掌一样大，比阿尔西亚的手掌大了两圈还多。她把镜子翻过来，从光滑的镜面上看见自己的脸，以及乔治的魔杖尖。

“这…不是我的东西。”阿尔西亚将视线从青铜镜面移开，抬头望向双胞胎中个子稍高的那个。古镜边缘的蟠螭纹泛着幽光，“不过它应该来自中国，回休息室再细说。”

她正要将这面东方古镜收进巫师袍口袋，镜面忽然泛起涟漪。当第二次在流动的水银中看见自己的倒影时，某种诡异的引力攫住了她的心神。阿尔西亚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镜中女孩的眼尾，那与她容貌别无二致的影像突然勾起唇角——这抹笑意尚未抵达眼底，强烈的眩晕感便如黑湖浪潮般席卷而来……

“斯莱特林！”

分院帽沙哑的宣告刺破混沌。

阿尔西亚猛然睁开眼，像是被人从湖底拽出般剧烈喘息。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作痛，冷汗浸湿了后背的丝绸衬衣。穹顶漂浮的蜡烛将光芒筛落在她颤抖的指尖，四大学院的长桌次第铺展在眼前，但似乎有什么不一样。

“该回到座位上去了，梅尔福德小姐。”

是麦格教授的声音声音，不过要清亮些许，法令纹尚未爬上她的嘴角。阿尔西亚将仍在嗡鸣的分院帽放回橡木椅，走向墨绿色帷幔下的长桌时，注意到原本落维恩坐着的位置现在坐的是个铂金发色的少年，他头发和眼睛的颜色与德拉科·马尔福如出一辙。

“梅尔福德？”

“神圣二十八族里可没有这个姓氏。”

“该不会是混血……”

细碎的议论在银质高脚杯间流淌。长桌末端，某个黑发少年抬起眼，油腻发丝下，漆黑的瞳孔像两滴凝固的柏油。阿尔西亚忍着心脏和太阳穴的刺痛找了个空位坐下。

她是最后一个完成分院的，流程依旧，不过阿尔西亚现在什么也吃不下，甚至不想喝东西。英国人常年喝冰饮的习惯对她混沌的思绪毫无益处，但空着手显得突兀，于是她随手取了最近处的苹果汁装样子。

“你好，是梅尔福德对吗？”有人过来搭话，是个眼神透着令人不悦的精明的男孩，“我是达里安·埃弗里。恕我冒昧——你有混血血统吗？”

周围斯莱特林们若有若无地将目光聚拢过来。阿尔西亚太清楚他们真正想确认的是什么，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答道：“是的，我母亲是一名东方巫师。”

“难怪。”达里安眼中掠过明悟。那个笼罩在神秘面纱后的国度象征着强大与未知的财富，而女孩乌檀般的发色与瓷白肌肤恰如其分地印证着这份异域血统。“欢迎来到斯莱特林。”他优雅地伸出手。

这俨然成了某种暗号。即便流淌着混血的血液，能被东方秘术滋养的巫师值得另眼相待——何况那些雕花漆盒里的符咒、丝绸长卷中的阵法，哪个纯血世家能抗拒这种诱惑呢？

即使清楚一个谎言需要千万个谎言来浇铸，阿尔西亚依然笃定自己能够做到——不仅做到，也确信能将这层伪装锻造得滴水不漏。在周遭对真相分毫未察的境况下，她总会精准攫取最利于生存的答案。

要问为什么？

因为她是阿尔西亚·梅尔福德。

所以她允许自己信任这具躯壳里蛰伏的、淬过火的灵魂。

女孩握住达里安伸来的手，对方掌心带着纯血贵族特有的凉意，却不妨碍这个动作在长桌上空划出优雅的接纳弧线。

“我的荣幸。”

她颔首，忍着身体的不适，不让自己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