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每周三早晨都会带水母精神体做深海压力模拟训练,这是他多年不变的习惯。训练室在基地东区最深处,没有窗户,墙壁是厚重的合金板,能承受高强度的精神力冲击。
他今天到得比平时早,因为睡不着。不是失眠,是阿卡贝拉一直在躁动
他问它怎么了,它不回答
他索性不睡了,换了训练服,来了训练室。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球形水舱,里面注满了模拟深海压力的特殊液体,幽蓝色的
贺峻霖站在水舱外面,手贴在舱壁上,闭着眼睛。阿卡贝拉在水舱里面,不再是平时那团拳头大小的、温顺的幽蓝色光团
它的触须完全展开,从水舱的这一端延伸到那一端,像一朵正在盛放的、会发光的巨型水母。它在做深潜训练,模拟深海万米以下的水压,这里的压力能把它压缩到正常体积的十分之一
门开了。贺峻霖没有回头,整个基地会在这个时候来训练室找他的人不多,温柠是一个,马嘉祺是一个,其他人不会来。
吕珠走过来,到他身边站定。
#温柠(吕珠版) “你起得好早。”
贺峻霖睁开眼睛看着她。她穿着训练服,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的脸色很好,比刚回来那几天红润多了
她恢复得很快,所有人都这么说。

“你也起得很早。”
#温柠(吕珠版) “我看训练室的门开着,索性就进来看看了”
她站在控制台旁边,看着水舱里那朵正在缓慢旋转的、幽蓝色的巨型水母
#温柠(吕珠版) “它好漂亮。”
少女伸出手,贴在舱壁上,掌心对着阿卡贝拉的方向。
阿卡贝拉不动了。触须从完全舒展的状态猛地收缩,它的身体从水舱深处急速上浮

“它来找你了”
贺峻霖知道阿卡贝拉这没出息的蠢货,最喜欢的就是温柠了,连他这位主人都只能排第二
它飘到她头顶,触须垂下来,悬在她额前。它以前也这样,温柠第一次来图书馆找他的时候,阿卡贝拉也是这样飘到她面前,触须垂下来,像在打量她。
但贺峻霖突然发现不对……
#温柠(吕珠版) “你好”

“不对!”

“阿卡贝拉!”
阿卡贝拉呈现攻击,触须猛地收紧,缠上了温柠的脖颈。不是简单的缠绕,而是面对敌人才会做出的绞杀……
#温柠(吕珠版) “啊——!”
少女惊叫出声,后退,踉跄,跌坐在地上。她的手捂着自己的脖子,指缝间渗出细小的血珠。阿卡贝拉的触须上带着细密的毒刺,不是致命的那种,但会让人的皮肤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过。
贺峻霖冲过去,一把将阿卡贝拉从她脖子上扯下来。他的动作很粗暴,从来没有对阿卡贝拉这么粗暴过。它被他扯下来,触须蜷缩,伞盖皱成一团,幽蓝色的光忽明忽暗,像在哭。

“你干什么!”
他冲着它吼。阿卡贝拉缩成小小的一团,触须全部收拢,像一朵被暴风雨打蔫的花。
它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它只知道它不喜欢这个人,这个人的精神力让它不舒服,这个人的气息让它想逃,这个人不是它喜欢的那个人。它说不出来,它只是不想让她靠近他
贺峻霖蹲下来,看着温柠脖子上的伤。血珠已经凝了,变成暗红色的小点,密密麻麻,像被细针扎过的痕迹。

“疼吗?”
她摇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温柠(吕珠版) “没事,不疼。”
他站起来,阿卡贝拉还缩在他脚边,触须蜷着,伞盖皱成一团,光几乎灭了。他低头看着它,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

“阿卡贝拉,你不是最喜欢柠柠了吗?”

“你以前从来不会伤害她的。”
阿卡贝拉没有回答。它只是缩得更紧,像要把自己缩成一个不存在的小点。它主人每次都会骂它蠢货,但他自己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