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或许是谢言知最艰难的一年。
从三月开始,家里的公司遭到陷害,陷入无尽的打压之中。而她,也因父亲竞争对手的恶意操作,被爆出与某人虚假的“恋爱瓜”。一波又一波的谣言接踵而至,“私联”“霸凌”……这些字眼如利刃般刺向她甚至还有一些低等人往她身上造黄谣。即便有众多证据和姐姐成员们的力证清白,却始终无法平息舆论的喧嚣。
应援会内部因此争吵不断,在这个关键时期,她不得不亲自出面解散应援会,并宣布退出今年总选。
然而,更大的麻烦接踵而至——不知从何处泄露的电话号码和住址让私生粉找到了她。骚扰电话不分昼夜地响起,那些令人作呕的血腥物品也被寄到了她的手中。这一切如同梦魇般笼罩着她。
而公司提出的不合理要求,谢言知并未妥协。作为回应,公司开始对她进行打压:资源被强行剥夺,甚至以那些未经证实的谣言为由,将她降级为“预备生”。仿佛是在变相承认那些流言的真实性。成员们看在眼里,纷纷为她鸣不平,但最终还是被公司以资源要挟而噤声。谢言知不愿连累大家,只能默默承受这一切。
宋昕冉一直为她发声,在口袋房间夸赞她、维护她。可黑粉的攻击从未停歇,几乎每天都有辱骂的私信涌向宋昕冉。公司因此也变相的对宋昕冉采取了惩罚措施,停掉了她的一切外务。谢言知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保护好宋昕冉,于是选择刻意疏远她。台上互动减少,私下也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她。终于有一天,宋昕冉察觉到异常,将谢言知堵在了房间里。“为什么躲着我?”面对质问,谢言知知道难以逃避,但她仍试图用冷漠推开对方:“没有为什么。”宋昕冉敏锐地捕捉到了问题的核心:“是因为公司吗?我都没有放弃,你也不要放弃!”谢言知犹豫片刻,想到公司与粉丝的态度,心一横,破罐子破摔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啊!”话音刚落,两人皆愣住。宋昕冉的眼眶迅速泛红:“你……你说什么?谢言知!有本事你再说一遍?!”谢言知低下头,沉默以对:“你走吧……走。”“谢言知!你要我走出这扇门,我就再也不会理你了!”宋昕冉带着哭腔喊道。谢言知心中五味杂陈,她可以拿自己的前程去赌,却不能拿宋昕冉的未来去冒险。“走吧……不用你管。”门外已聚集了不少人。戴莫见状,示意杨冰怡先带宋昕冉离开。“冉冉,走,我们先回房间。”杨冰怡牵起宋昕冉的手,准备带她走。经过谢言知身旁时,宋昕冉咬牙说道:“谢言知,我再也不会理你了……”声音里满是痛苦与不甘。宋昕冉离开后,戴莫挥手遣散了周围的人。“戴爸莫妈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言言啊……”戴萌刚要开口,却被莫寒摇头阻止。“好……我们先出去,有什么事记得给我们打电话哈。”谢言知轻声应了一句“嗯”,目送两人离去,随后关上了房门。
独处的房间内,谢言知虚弱地倚靠在墙边,缓缓闭上双眼。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无声滑落,浸湿了脸颊。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言行伤害了宋昕冉,也明白这样下去并非正道。可内心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窒息得几乎无法呼吸。她害怕,害怕自己的处境会连累宋昕冉,这份沉重的担忧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让她再也找不到其他出路。
五月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排练室的地板上,日子一天天过去,谢言知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进了深海。不知从何时起,她的笑容变得稀少,公演时也常常陷入发呆的状态。姐姐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每天都想尽办法逗她开心。然而,谢言知只是勉强挤出一个让大家都安心的表情,将内心的挣扎藏得更深。其实,从某个夜晚开始,谢言知就再也无法入眠。每到深夜,孤独和痛苦便如潮水般涌来,逼得她不得不依赖安眠药才能勉强合眼。而那些无人知晓的时刻,她总是在黑暗中偷偷蒙着被子哭泣,泪水浸湿了枕头,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她知道,自己病了。终于有一天,谢言知瞒着所有人去了医院的心理科。经过一系列详细的检查后,心理医生面色凝重地告诉她,这是抑郁症。“抑郁症?”谢言知听到这个诊断时,竟有一种荒诞的滑稽感,仿佛命运跟她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医生建议她进行药物干预,但她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她清楚地知道,药物虽能缓解症状,却可能带来不可逆的副作用,而她不愿让自己的身体承受更多负担。谢言知走出医院的大门时,阳光依旧灿烂,可她的心却像被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怎么也无法驱散。
“言言~”姐姐的声音从房门口悠悠传来。“怎么啦,姐姐?”谢言知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带着些许水汽。“姐姐可以借用一下你的电脑吗?我的电脑坏了,可我这儿有个文件,特别着急需要用电脑查看一下呢。”谢沐薇语气轻柔,却透着一丝急切。“好啊,姐姐你直接进来吧,我正在洗澡呢!电脑的密码是我的生日!”谢言知爽快地回应道。“好喔~”谢沐薇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她打开电脑,屏幕上熟悉的界面映入眼帘。原来是那份研究报告啊,谢沐薇熟练地转换了一下格式,又重新上传到了自己的手机里。“呼~终于搞完了。”做完这一切,她将电脑合上,站起身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妹妹的床铺。看着床上那些堆得满满当当的玩偶,谢沐薇嘴角微微扬起,摇了摇头,喃喃自语:“还是这么喜欢这些小玩意儿,真是个小朋友啊。”忽然,她注意到有一个玩偶歪在一边,她的强迫症瞬间发作,忍不住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玩偶扶正,才满意地停住了手。
“嗯?这是什么?”谢沐薇拿起一个药瓶,瓶身简单的标签映入眼帘——“维生素C?”她微微皱眉,第六感却让她不由自主地拧开了瓶盖。倒出一颗药丸,她先是仔细端详,随后察觉到颜色似乎有些不对劲。出于职业习惯与对药物的敏锐感知,她轻轻尝了一小口,瞬间又将其吐了出来。一种冰冷的预感涌上心头:“安眠药?”作为医学界的佼佼者,谢沐薇对药物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只需稍加辨认便能准确判断成分。而此刻,她的目光锐利如刀,迅速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最终定格在床头柜后方那张被刻意藏匿的诊断书——“抑郁症”三个字刺痛了她的双眼。谢沐薇的手微微颤抖,脑海中飞速回放着这些天妹妹谢言知的状态:明明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还要面对外界无休止的谣言和攻击,可她依旧强颜欢笑,劝慰身边的人不要担心。这一切的一切,如今想来都显得那么勉强、那么令人心酸。“都是我的错……”谢沐薇低声呢喃,自责的情绪如潮水般将她淹没眼泪也就这样流了下来。她懊悔自己最近因工作繁忙而忽略了妹妹的真实情绪,更心疼那个总是默默隐忍、不愿让他人担忧的小女孩。
浴室的门轻轻推开,发出一声低缓的“吱呀”。谢言知裹着睡衣,手里还攥着毛巾擦头发,却在看到床上姐姐的背影时顿住了动作。谢沐薇坐在床边,肩膀微微颤动,那抹脆弱让谢言知心底一揪。“姐姐?电脑用完了吗?你怎么了?”谢言知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谢沐薇听到声音,迅速擦掉眼角的泪珠,猛地转过身来。下一秒,她将谢言知紧紧抱入怀中,仿佛怕失去一般。“言言……你怎么能一个人扛这么多?对不起,是姐姐太粗心了,居然没发现你的情绪。”她的语气里满是自责与心疼,话语间又溢出难以掩饰的哽咽。谢言知愣了一下,随即感受到姐姐怀里传来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顺着姐姐的手臂望去,她看到了被攥在手里的药瓶和诊断书——一切都明白了。“姐姐,没事的……真的没什么事啊。”谢言知轻声安慰道,拍了拍姐姐的后背,“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嗯……姐姐别哭了好不好?”她的声音柔柔的,却透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成熟,像是十四岁的孩子不该拥有的稳重。
得知谢言知的病情后,全家人都揪紧了心。父母第一时间放下手头繁忙的工作,执意要将她接回家照顾。从此,每天往返公演场馆的任务都交由哥哥亲自承担,他总是早早等候在门口,眼神中满是关切与守护。夜晚时分,一家人重新围坐在餐桌旁,灯光洒在每个人的脸庞上,久违的欢声笑语再次填满了屋子。每个周末,他们还会特意抽出一天时间,驱车前往郊外,让自然的风抚平过往的疲惫与疏离。曾经被事业占据的生活,如今因谢言知的归来而找回了应有的温度。夏夏和晚晚也每天都来找她。与此同时,公司的困境也悄然逆转。父亲的主要竞争对手因违法行为锒铛入狱,那些恶意造谣谢言知的营销号亦被依法起诉,为她的名誉讨回了公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而家人之间的羁绊也比以往更加紧密。
六月末,谢言知原以为生活已经渐渐步入正轨,却没料到一则突如其来的消息将她重新拖入深渊。手机屏幕上,夏夏发来的信息不停地闪烁:“言言(哭腔)快来医院快来医院……晚晚心脏病发作了,刚刚被推进手术室了,你快来……” MC3的谢言知正准备上台,刚拿起手机瞥见未读消息时,整个人瞬间僵住。她的手微微颤抖,眼眶迅速泛红。来不及多想,她匆匆向身边的人打了个招呼便转身跑下舞台。就在后台出口处,她愣了一瞬,泪水夺眶而出,手机也因失控滑落至地面。“嗯?怎么了,言言?”有人察觉到她的异样问道。她慌忙拾起手机,语气急促而歉疚,“对不起,对不起,莫莫,我现在必须走,麻烦你帮我找个代MC的人。”话音未落,她已转身冲向剧场后门。然而,命运似乎总爱与她作对。后门处早已聚集了不少粉丝,其中一些不理智的行为让本就焦急万分的谢言知更加窘迫。“让一下!”她试图挤出一条路,但人群非但没有散开,反而越围越紧。“我说,让开啊!”情急之下,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和怒意。幸好有部分理智的粉丝及时反应过来,迅速组成人墙为她开辟通道。谢言知终于挣脱束缚,一路狂奔,直到看到一辆空驶的出租车停下脚步。“去XX医院!”她几乎是喊出了目的地。此时的谢言知还穿着演出服,衣襟已被冷汗浸透,粘在身上格外不适。可她顾不上这些,脑海里只剩下夏夏最后那句简短的信息——“很不乐观”。到达医院后,她几乎是一口气冲到了夏夏提到的楼层。站在走廊尽头,她大口喘息着,喉咙像被火灼烧一般干涩。“夏夏!晚晚……晚晚怎么样了?”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声音沙哑又颤抖。夏夏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显然也在强忍悲痛。“还没有出来……”她低声回答,语调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绝望,“但是沐薇姐说,情况很不乐观,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谢言知瘫坐在长椅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她捂住脸,任凭眼泪从指缝间涌出,滴落在地板上,无声地诉说着内心的无助与痛苦。
“小姐……小姐是为了救少爷,才心脏病发作溺水的。”管家声音颤抖,悲痛万分地开口。谢言知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晚晚家人——她的父亲、继母,还有弟弟弘扬新。继母低眉顺眼,极力缩着身子试图让自己隐形;父亲则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颓然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脸,指缝间透出压抑的哽咽;而弘扬新满脸惊恐,瑟缩在继母怀里,小小的身体不住发抖。谢言知猛地拽起弘扬新的衣领,“为什么要去湖边?!” “你拽我儿子干什么?我儿子又不是故意的!谁叫她命薄!”继母突然抬起头,嘴硬地反驳,语气中带着几分尖刻。“你说什么?有种你再给我说一遍!”谢言知双眼猩红,情绪几乎失控,手指微微颤抖,险些就要动手。“言言!”方觉夏在一旁急忙拉住她,尽管内心同样充满愤怒,但她知道此刻不能让谢言知失去理智。 继母被谢言知的目光吓得重新低下头,不敢再多言一句。“如果晚晚出了事,你们一个也别想好过!”谢言知的声音冰冷刺骨,却夹杂着无法掩饰的颤抖,那是恐惧与绝望交织后的最后警告。
方觉夏与谢言知在走廊上焦急地踱步,双手紧握,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们默默祈祷,希望手术能够带来奇迹。“滴——”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破沉寂,手术室的大门缓缓打开。两人几乎同时冲上前去,目光急切地望向医生。“姐姐!晚晚她……”方觉夏的声音颤抖着,眼眶瞬间泛红。谢言知也哽咽道:“怎么会这样?姐姐,你一定有办法的,你是最厉害的医生啊!”然而,谢沐薇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神情中满是无奈与痛惜。“晚晚的身体从小就不太好,这次更是因为落水的影响,心脏负担加重,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你们进去吧,趁她还清醒的时候。”谢言知闻言崩溃般哭喊起来:“不!这不可能!姐姐,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呜呜……”方觉夏同样泪流满面,却强忍住悲痛搀扶住好友。谢沐薇低声叹息,为这三个情同手足的小姑娘感到无比心疼。就在此时,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医生!我是她爸爸!为什么不让我进去?!”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怒与绝望。但护士冷静地回应道:“病人明确表示,只想见谢言知和方觉夏两位朋友。”话音刚落,那男人的脚步戛然而止,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重的悲伤气息。方觉夏深吸一口气,拉起谢言知的手,朝病房走去。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刃上,沉重而痛苦。他们知道,这一次见面或许就是永别。
“晚晚!”两道哽咽的声音在病房里炸开,病床上的晚晚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两张泪流满面的脸,“晚晚……你看看我们啊,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去旅行的吗?”她们的声音颤抖得像秋日里的枯叶。“不要……哭……你们两个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晚晚的声音微弱而沙哑,仿佛每吐出一个字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她吃力地抬起手,想为她们拭去眼泪,却被两人紧紧握住。“我……可能要提前走了,夏夏,别哭……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我一直知道,你心里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别让那些束缚困住你,好吗?不过,也别总和叔叔阿姨吵架了,他们其实……也很关心你的,嗯?”晚晚喘了口气,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晚晚……晚晚!我什么都听你的,我都听你的,你不要死好不好?不要离开我们!”夏夏泣不成声,身体因抽噎而剧烈抖动。“言言……我们言言不是最坚强的吗?怎么这时候哭成了小花猫呢?”晚晚用尽全力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言言的脑袋,“言言一直是最听话的对不对?不哭了好不好……最近真的辛苦你了,言言。我知道你一直喜欢唱歌跳舞,那是你的梦想,所以一直追随它吧,但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想看到你站在更高的舞台上,我们言言,是最棒的。”“晚晚……我不想什么别的,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你好好的……”言言把头埋进掌心,肩膀不停耸动。晚晚再次抬手,温柔地抚过两人的头顶。“夏夏、言言,你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两个人,请不要因为我的离开而颓废,好吗?你们是我最牵挂的人。如果可以的话,请带着我那一份继续走下去,即使我不在了,我也一定会以另一种方式陪着你们。不要因为我的离开而太过伤心……妈妈……我来找你了……”话音未落,她的声音渐渐消散,眼神也随之暗淡下去。如同一朵盛开至极的花,在夜幕降临之时悄然凋零。哔——监护仪上的心跳曲线陡然拉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晚晚!晚晚!呜呜呜呜……晚晚你睁开眼看看我们好不好?你活过来啊!求求你……”两人悲痛欲绝地跪倒在床边,死死攥着晚晚已经失去温度的手,可无论她们如何呼唤,那双曾给予她们温暖与力量的手再也不会回应了。
两人被护士带出了病房,门外的走廊上,时间仿佛凝滞。尽管医生竭力抢救,却终究无力回天,那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晚晚!”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骤然炸开,悲恸如潮水般涌向四方。几乎在同一瞬间,另一道慌乱的呼喊声紧随其后:“言言……言言!医生,医生!” 谢沐薇刚从换衣室脱下沾满汗水的手术服,迎面便是一幕让她心跳停滞的画面——方觉夏怀中,妹妹苍白的脸庞毫无血色,身体软弱无力地垂落。她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去,将妹妹轻轻抱起,声音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快,推病床过来!” 一系列紧急检查之后,结果显示,这不是简单的体力透支,而是长期压抑情绪导致的躯体化反应——过度悲伤让她的身体提前垮了下来。然而此刻,没人有余力再去关注这些冰冷的专业术语,病房内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言言……言言,你可要挺住啊……晚晚已经走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方觉夏喃喃着,声音里满是颤抖。她深知这样空等下去毫无意义,便强打起精神,准备去处理晚晚的后事。她必须坚强起来,绝不能让弘家人将晚晚带走。她坚信,晚晚也一定不愿自己的尸身被他们带去。
谢言知再度醒来时,已是次日。她猛地坐起身,“晚晚……晚晚!”声音颤抖得像风中残烛。一圈家人围在床边,神色凝重。谢言知慌乱地抓住姐姐谢沐薇的手,“姐姐!晚晚呢?晚晚一定还好好活着对不对?昨天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噩梦,对不对?” 谢沐薇上前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默默搂紧这个深受打击的妹妹。谢言知的眼泪夺眶而出,“姐姐……姐姐……晚晚她……她没有死,对不对?快告诉我啊……” “言言!别这样,别激动……”谢沐薇终于开口,语调哽咽,“晚晚她……已经不在了。乖,你要坚强些,晚晚也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乖……”每吐出一个字,仿佛都在撕裂自己的心。
谢言知垂下了手,眼中的光芒仿佛被夜幕吞噬,“言言……”方觉夏再次走上前来,她的眼睛微微肿胀,显然刚刚哭过。家人们已经走出病房,将这短暂而珍贵的时间留给了这两个孩子。“言言……晚晚已经离世了,我们……也要接受这个事实。”她的声音颤抖,却努力保持着平静,“晚晚最爱我们了,她一定希望我们能好好活下去。不然她在天上看着我们这样,也会难过的。”“好……晚晚的葬礼……”“你放心,我没让他们把晚晚带走,葬礼定在后天。”方觉夏轻声说道,像是怕惊扰到空气中弥漫的哀伤。“好,夏夏,辛苦你了。”“言言,我们要振作起来,带着晚晚那份一起好好活着。你要快点好起来,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方觉夏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却透出一丝坚定。“嗯……”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那是一种无声的支持,一种为对方汲取力量的默契。在这冰冷的病房里,这份温暖显得格外珍贵。
葬礼那天,太阳出奇地温暖。金色的阳光洒在墓园静谧的小径上,仿佛为这片肃穆之地披上了一层柔和的纱衣。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松针与泥土混合的气息,微风轻拂,带来几许安宁。人群伫立在墓碑前,他们的身影被拉长,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寂静。远处有鸟儿啼鸣,声音清脆却并不刺耳,反倒像是对逝者最后的慰藉。尽管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告别的悲伤中,但那温暖的阳光却让人感到,死亡并非终点,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延续,就像这永不熄灭的光芒一样……
葬礼结束后,生活仍需继续。可当谢言知掏出手机时,映入眼帘的消息却如利刃般划过他的心。公司发来的警告冷冰冰地躺在收件箱里,口袋房间也已经被公司收回。而网络上的舆论更是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将他淹没——“谢言知中途离开剧场”这样的字眼反复出现,刺痛着他的双眼与灵魂。
谢言知登上微博,轻轻敲下一行字:“对不起,因为个人原因中途离开,很抱歉来看我的粉丝。”短短一句话,却似藏着千斤重量。尽管他已尽力保持平静,但指尖微不可察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内心的情绪。然而,并非所有粉丝都能理解这一份歉意。评论区逐渐炸开,有安慰的声音,也有指责的话语。一些曾经支持他的名字,如今化作利刃,刺向那个在舞台上始终努力绽放光彩的少年。这些言语如同阴云,悄然笼罩在他的心头,让本就疲惫的他更添几分沉重。但他只是默默合上手机,将这一切藏进心底,没有再多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