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里积着厚厚的灰尘,左航爬过的时候,灰尘呛得他直咳嗽。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管道外越来越近的警报声,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催命的鼓点
“咔哒”一声,他终于够到了401房间通风口的栅栏。栅栏是松动的,显然陈天润刚才也在里面用力。左航用手术刀插进栅栏缝隙,猛地一撬,栅栏应声而落
陈天润仰着头,脖颈上还在流血,看到左航的脸时,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陈天润哥…
左航别说话
左航从管道里跳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他快步走到陈天润身边,抓起对方的手摸向后颈
左航芯片取出来多少了?
指尖触到一块尖锐的硬物,只露出了一点点边角。陈天润疼得嘶了一声
陈天润太疼了……我不敢用力
左航深吸一口气,将手术刀消毒棉擦了擦
左航忍着点,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稳住手,小心翼翼地用刀尖抵住芯片边缘
左航放松,就像你练旋转时那样,把脖子绷直
陈天润咬着牙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掉。当芯片被完整挑出来的那一刻,他疼得浑身发抖,却突然笑了——后颈的束缚感消失了,那些总在跳舞时控制他动作的“指令”,好像也跟着不见了
左航将带血的芯片扔进旁边的消毒水碗里,芯片瞬间冒起白烟
左航这是生物溶解芯片,遇消毒水会失效
他解释道,眼角的余光瞥见房门在震动
左航他们来了,走通风管道
307房间——苏新皓
“砰!”房门被撞开一道裂缝,外面的人影举着电击器,正准备再次撞击。苏新皓将台灯砸向裂缝,趁着对方后退的瞬间,翻到床底
床底的地板是松动的,他用尽全力掀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这是他刚才注射“记忆觉醒剂”后,脑海里突然闪过的画面——父亲曾在这里藏过东西
他钻进去,洞口刚好能容下一个人。里面是条狭窄的通道,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像是某种密码。苏新皓摸着墙壁往前走,突然摸到一块凸起的砖块,按下去后,通道尽头亮起微光
那是一间小小的储藏室,里面堆着十几个标着“实验体档案”的箱子。最上面的箱子标着“7号”,正是他的编号。箱子里除了他从小到大的照片,还有一份父亲手写的日记:“婉婉(苏婉)变了,她想把儿子变成完美的‘服从体’,我必须藏好他的觉醒基因……”
苏新皓的心脏像被巨石压住——院长苏婉,竟然是他的母亲
203房间——张极 & 朱志鑫
分离机再次启动,这次的嗡鸣声更刺耳,两人手腕上的皮肤开始发烫,像有火在烧。朱志鑫突然看到束缚带的接口处有个小小的按钮,他对着按钮咬下去——束缚带“啪”地弹开了
朱志鑫快咬!
他喊着,帮张极解开束缚带。束缚带脱离的瞬间,两人手腕上的灼痛感立刻消失,分离机发出一阵怪响,彻底停了
暗门后的病历本已经烧成了灰烬,灰烬里剩下一块金属片,上面刻着“共生体解绑成功,前往3号实验室汇合”
张极捡起金属片,拉着朱志鑫往门口跑
张极不管3号实验室是什么地方,先离开这里再说!
205房间——童禹坤
墙上的小洞被他砸得更大了,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他盯着走廊尽头,那里空无一人,只有治疗车孤零零地停在墙角,药盘里的注射器滚落在地,闪着寒光
童禹坤胡芳芳……
童禹坤的声音发颤,指尖抠进墙缝里,指甲缝渗出血来
三天前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他攥着那把偷来的解剖刀,抵在胡芳芳的喉咙上。对方嘴里塞着布条,眼睛瞪得滚圆,像受惊的兔子
童禹坤为什么要拿我的乐谱?为什么要骗我那笔钱能救奶奶?
他嘶吼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胡芳芳拼命摇头,眼泪混着口水往下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的嘴已经被童禹坤用缝合线缝住了,线穿过嘴唇,勒出一道道血痕。那是他学了三个月的缝纫,本想给奶奶做件新衣服,最后却用在了这里
解剖刀最终没有划向喉咙。他记得奶奶总说“心脏最干净,坏人才会脏了心”,于是他对着胡芳芳的胸口,一刀刺了下去。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时,他甚至笑了——原来坏人的心脏,也是红的
现在,治疗车旁的地面上有一摊深色的印记,像朵开败的花。童禹坤爬过墙上的洞,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踩到了什么硬东西——是枚小小的音符吊坠,是他送给胡芳芳的生日礼物
消音室的方向传来铁门开合的声音。童禹坤握紧吊坠,朝着那个方向走去。他知道胡芳芳不在了,但那盘标着“消音室”的药盘里,一定有她没来得及说的话——比如,奶奶到底被藏在哪
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个拖着血痕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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